冒頓是個精明的統帥,他明白劉邦想速戰速決,恨不得一仗把匈奴打垮,必然會前來襲營,就故意把精壯的人馬藏起來,隻把贏弱的戰士亮在風雪中。探子們帶回的情報是:匈奴人全是老弱殘軍,不堪一擊。
劉邦十分興奮,連忙向將士傳達,士氣更為高漲。他想英雄蓋世的始皇都被匈奴弄得頭痛,最後隻能采取修城堵截的辦法。我如果能對匈奴畢其功於一役,豈不建立了不世之功!
他下令全軍準備突擊。
可是郎中劉敬(就是那個獻策遷都的婁敬)站出來阻止了。他說:“皇上,請稍安勿躁,微臣懷疑其中有詐……”
“有什麼詐,你說!”劉邦很不高興。
劉敬說:“我曾跟隨樊將軍到過前線,看到匈奴軍隊個個驍勇,如風馳電掣,怎麼會變成贏弱不堪了呢?我想那是冒頓故意布的疑陣。”
如果是別的將領說話,劉邦還會考慮,一個臭儒生呶呶不休,他就生氣了。他說:“既然你認為這樣,就勞你的駕,到敵營給朕看個明白吧!”
劉敬隻好冒著風雪摸到匈奴那邊去了
兩個時辰後,劉敬沒有回來。劉邦說:“那個骨瘦如柴的家夥也許凍死在雪窩裏了,樊噲。下令攻擊!”
三十多萬漢軍開始向匈奴軍營前進。
走到句注山(山西代縣北),劉敬跑回來了。
“劉敬,你看到了什麼?”劉邦問他。
劉敬說:“回皇上,從表麵看,的確像探子們看到的一樣,敵人多是老弱殘兵不堪大軍一擊,但我還是懷疑……”
“你還懷疑個屁?”劉邦的口氣嚴厲了。
“您想:兩軍對壘,一般都是誇大自己的力量,敗壞對方的銳氣。一但匈奴卻相反,不合情理。再說,他們那幾萬雄糾糾的鐵騎哪裏去了?——陛下,我怕中了冒頓的埋伏,皇上可要想想呀!”
“再想,搶屎吃也涼了,滾開!”
“皇上,皇上,您聽我說呀!”劉敬竟大起膽來,拉著劉邦的馬韁不放。
劉邦本來不願和知識分子們一般見識,可是要是把他惹火了,他也絕不饒恕。他對劉敬喝道:“你個齊地的鄉巴佬算個什麼東西?你仗著會擺弄舌頭才做上了官,竟不知天高地厚了!”又回頭對侍衛們叫道。“來,把這小子捆起來送回廣武,以擾亂軍心罪關進獄裏!”
急於建功的劉邦怕冒頓逃走,催促樊噲帶兵速進。樊噲說:“咱們的部隊多是步兵,又大雪撲麵,怎能快得了去呢?”
“那麼,你給朕挑選一千騎兵,朕要給你頭前帶路!”樊噲知道劉邦說的是氣話,但他也不敢違抗,就按他的命令把自己的騎兵隊給了皇上。劉邦帶領前鋒騎從直撲平城(今大同),一路無阻,至天亮時,他來到離平城約十裏的白登山上,他想在這裏臨時駐蹕,以等待後麵樊噲帶領的主力。
可是還沒等他緩過氣來,隻聽周圍如黃河飛流般地一陣響……
“皇上,敵人來了!”
“皇上,咱們中埋伏了!”
“皇上,快到軍中隱蔽!”
幸虧率領騎兵的將軍英勇沉著,他令千名騎兵下馬,張弓搭箭環繞皇上守住山頭。
劉邦嚇壞了。他藏在幾匹馬身後,眼看穿紅衣的匈奴人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有如紅色的洪水,他仰頭歎道:“蒼天哪,想不到我大漢天子,死在匈奴野人的手裏……”竟落下淚來。
一旁的將軍勸他道:“皇上,樊將軍很快就要到了,我們兩下裏夾擊,匈奴自退!”
一天後,樊噲趕到,立刻指揮將士奮力進攻,可是冒頓知道山上的劉邦軍人數不多,隻派少數人馬看守,回頭指揮軍隊勇猛反擊,硬是把樊噲軍阻擋住了。又過了兩天,樊噲軍因食供應不上被困在冰天雪地中,隻能自衛不能前進了。
在樊噲進攻時,劉邦身邊的呂澤也曾帶兵衝鋒,希望打通下山的道路,可是,他帶領的百多人大都戰死,呂澤也受重傷,被抬了回來……
劃邦對著滿身血汙的大劈子,隻有搖頭歎氣。
又過了兩天,劉邦軍絕糧,隻得殺馬充饑。
看著那些血淋淋的半生不熟的馬肉,劉邦不能下咽。
幸虧冒頓由於等待王黃、趙利兩人帶兵前來一起攻山,貽誤了時機,否則劉邦已成匈奴人的俘虜或者刀下鬼了。
跟隨劉邦上山的謀臣中隻有一個陳平,劉邦向他問計。
陳平默默不語。
劉邦生氣了,喝斥他道:“小子,你那些鬼點子呢?難道你隻能對付同僚,不能對付匈奴嗎?”
陳平說:“皇上,臣下正在想著哩……”
又過了些時候,陳平從懷裏慢慢地摸出一張白絹來,上麵畫著一個美人兒。
“那是什麼?”劉邦問,“你老是揣在懷裏幹什麼?”
陳平說:“幾年來,臣下因跟隨陛下南征北戰,一直沒顧得娶妻成家。近來有好事者,給臣媒親,送來幾幅女人圖,這一幅稍好,故時時帶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