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了不得,皇上……”
“戚妍,朕有辦法,”劉邦說,“張良、韓信比他們有本領吧,可是他們照樣被朕玩得溜溜轉!”
“可是換太子得有個說得出的理由呀!”
“用得著理由嗎?”劉邦說,“這是我劉家的家事,外臣管得著嗎?一一那個劉盈太軟弱,一點也不像朕,我擔心他將來管不了那些有功勞的大臣們。咱們的如意雖說才幾歲,可是他事事都像朕,一看就知道是個有能力的孩子!”
“這事您得想好呀,皇上!”
劉邦性急,他把蕭何、曹參、陳平、周勃、樊噲、夏侯嬰等老臣叫來,給他們說了要另立太子的事。
對劉邦家事熟悉的大臣們知道這是早晚的事,所以並不感到奇怪。也許他們還沒有品出這事兒的滋味來,他們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但反應強烈的是呂雉、呂須、魯元她們。呂須憤憤不平,魯元又哭又叫。呂雉知道這不是哭鬧能夠解決問題的,她自有她的辦法。
“別在我麵前哭鬧,”她對魯元說,“有本領到你老爹麵前鬧去!”
“你是皇後,這等大事,皇上得和你商量!”魯元說,“如果那個婆娘和如意一步登天,更沒有咱們的活路了!”
呂雉沒有去找劉邦,卻在長安到處跑。幾天後,大臣們的輿論有了很大變化。
從他們的觀點來看,自然是與劉盈親近得多。劉盈從小就與大臣們親熱,是喊著他們“叔叔”“伯伯”長大的。何況呂雉又給他們算了一筆賬,讓他們知道,隻要劉盈做了皇帝,他們這些大臣至少可保兩代人的榮華富貴,可是如果如意上了台就很不一樣了。戚姬有她的一批娘家人,再說,如意肯定要另組織自己的班底……
這就是說,原來大臣們以為隻是皇家家事的另立太子,就成了與他們的利益息息相關的大事了!
那麼,他們這個集團由誰做代言人去和皇上談呢?
陳平知道換太子不是皇上一時的想法,再說,他也不是沛豐集團的核心。所以,他不想出頭。
蕭何呢,已經幾次在劉邦麵前碰了釘子,劉邦在洛陽時,他曾經與呂雉共同理政,深知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因此也不想領頭說話。
樊噲、周勃打仗是好手,在政治上,劉邦一直瞧不起他們,如果他們找劉邦說話,大概不上三句,就會被攆出來了。
“這事還是我去說吧……”
挺身而出的是周昌。
他現在是禦史大夫,位列三公。是僅次於丞相的重臣。這職位原本是他老兄周苛的,周苛以做事嚴正有名,周苛死後,劉邦令周昌繼職,他竟比其乃兄更加端嚴,辦起事來,毫不通融,是朝廷上有名的鐵麵孔。自蕭何、曹參以下無人不怕他,即使是劉邦也讓他三分。史書上評論他是“為人力,敢直言”。
一次,劉邦正在宮內休息,周昌闖進去奏事,正好看到劉邦摟著戚姬嘻鬧,醜態百出。劉邦問道:“你這家夥,為什麼不先行稟報?”
周昌是個結巴,回答說:“誰……誰知道皇……皇帝……大大……白天,幹……幹那樣的醜……醜……醜事來呢!”說罷,扭頭就走。
劉邦惱恨不已,跳下床就攆了出去。他從年輕時拳腳上就很有兩手,一伸腿把周昌絆了個嘴啃泥,順勢騎到他的身上!
周昌雖落在皇上的屁股下了,但仍呶呶不休:“從……從……從沒見過這……這樣的皇帝……”
“你說什麼?你這個臭儒生!你說我是什麼皇帝?”劉邦問。
“陛下,是……是夏桀、商紂那樣的皇帝!”
“你再說—遍!”
“再說一遍就……就再說一遍,陛下是夏桀、商紂……”
劉邦笑了,從周昌身上下來,罵道:“你這個倔驢,滾吧!”
劉邦與他的臣僚從此更敬畏周昌。
周昌想管這事,大家覺得十分高興,覺得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周昌跑到劉邦麵前奏道:“皇……皇上,聽……聽說您要廢太子,另……另……另立如意為……為……為太子,臣竊……竊以為不可!”
“周昌,別光說不可,你得說說理由!”劉邦說。他知道周昌不善於說話,就故意為難他。
可是周昌來了個簡捷的,他說:“臣不……不善於……說,說話,但……但臣以為這……這事絕不……可做!”
劉邦瞅了他一眼,“周昌,你說什麼?你認為這事……可……可做?”
周昌見皇帝耍弄他,氣得臉紅脖漲,爭辯道:“陛下……要……要廢太太子,臣下絕不奉詔!”
劉邦聽後,又笑了:“好了,這事容後再議!”
有了皇帝這句話,周昌以為達到了目的,就回頭跑了。
走到院裏,正遇著呂後,還沒等周昌給她為禮,皇後就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您……您這是……為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