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武林
高璨的《陽光的腳步很輕》猶如森林裏飛出的一群小鳥,在茂密的森林上空輕快地飛翔。這森林是世道人心所構成的經緯。它們雜亂無章地排列著,隻是把世俗和欲望的旗幟高高地舉在手中,寫在臉上,一覽無餘。可是,一個小女孩並不知道人生的遊戲規則。她沉浸在自己無邊的夢想之中,和風對話,和白雲對話,和小鳥對話,和季節對話……沒有經驗和常識的羈絆,她無拘無束地在詩歌和音樂的原野上盡情地揮霍自己的童貞。
詩歌是精靈,需要直覺去敏悟,去捕捉。她需要智性、靈性和悟性的輔佐。三位一體,缺一不可。但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不足十一歲——能占有多少三性的東西?也就是說她有多少先天性的優勢和得到多少後天的給養?我所知道的是,她一直生活在詩歌和音樂的熏陶之中。如果說她對音樂的親近還有幾分不得已而為之的功利,那麼詩歌就毫無功利的因素可言了。因為詩歌更能體現文學的本質:語言的藝術。無論是欣賞還是創作,它都需要一定的修養和技巧。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和繪畫的區別甚大,這種技巧不需要經過長時間的寫生或者說練習階段。一個人對語言的敏感程度往往和他本人的理解力和想象力有關,簡而言之,和他的天賦有關。
高璨的詩歌很清澈,這種清澈的純淨得力於自然的本能。這種自然的本能來自於她本人的屬性,這種屬性當然和大自然中所有的生命形式一樣。所以,她能夠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的夢藏在那些樹葉之中,花朵之中,雪人之中。但是,她的脆弱和驚慌猶如風中的葉子一樣,也在詩歌中搖曳。很顯然,這人心世道的經緯織成的大網決不允許有例外發生。她開始驚奇地注視這個世界,在注視之中表達了自己稚氣的疑惑。這種疑惑她並不需要我們提供現成的答案,她有自己的道德標準和判斷的標準。她的智力和心力不允許她做更長久的更遙遠的探尋,而且,這種多餘的耐心和毅力隻能破壞她所構築的詩歌世界。在一種超過她本人心智所能承受的憂鬱的幹涉之下,她總是悄然止步。因為,她的童話世界不需要那麼多不能承受的理性的陰影。
但是,她構建的是一個快樂的世界。所有的意象都是明淨的、具體的、歡快的。這些材料構成了一個童年的全部內容。童年的成長基本上是夢想的成長,或者說夢想的飛翔,在所有的意象之上,我們看見的是一個小女孩情感、心靈、精神的流動的軌跡,假如,這種流動遇到阻隔,那麼,她就和成熟或者說成年不遠了。因為,成長的代價或者說標誌就是疼痛,就是理性和經驗的沉重。盡管她本人也有了小小的憂患,這種小小的不適感如同偶爾的咳嗽一樣,並不能說她開始思考人生嚴峻的問題。從某種意義上說,詩人都是“不成熟”的。因為熱情和激情與成熟無緣。
詩人是最大的夢想家。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給人類保護夢想並製造夢想。高璨這個小小的精靈跳躍在詩句之上,盡情地揮灑著自己的夢想。當然,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美妙的夢想給人類帶來的是什麼樣的燦爛。甚至不知道這些夢想的價值。但是,她知道這是美的,是快樂的,是有趣的,是她本人生活在其中的世界。其實,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一個人如果不能認清自己的世界是可憐的,如同迷失的總是成人而不是兒童一樣,他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如何能使自己快樂和幸福起來。毫無疑問,她的詩句中的意象並非來自世俗的生活的常識和經驗。至少,她明白生活中最常見的事物中並不含有詩的種子。也就是說,我們的生活並不是詩。而那些能夠承載她感受和夢想東西,和我們的日常生活是有距離感的。也就是說,她靠著一種直覺而非理性抵達詩歌的本質部分的。
高璨宛如一隻小鳥,在自己的世界裏飛翔,在自己的詩歌王國裏飛翔。她也有慌亂和不安,她也有憂鬱和感傷,她也有善良和憐憫,她也有脆弱和無奈,她有的一切……不是完全的,也不是完整的。詩歌本來就是省略的藝術,最完美地展示自我心靈和情感的藝術。盡管她的年紀還小得讓人驚訝,但她所表達的夢想一點也不讓人驚訝。因為,在這些恬靜而又美麗的詩句之中,我們常常會忘記她十一歲的這個基本的事實。
(封底)
高璨的文筆很好,簡潔而且生動。她用這樣的筆墨給我們講一個又一個好聽的、有趣的和有意義的故事。這些故事都是很感動人的。高璨同學寫作很用功,文字能力也不錯,對文學和詩歌很有悟性。我讀了她的作品真的很高興,我祝賀她的成績。——謝冕(著名詩歌評論家、北京大學教授)
高璨詩歌的魅力如同種子一樣,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良好品格。高璨的詩令人沉思也令人頭痛,我們往往把不再想它了稱之為“空靈”。——梁小斌(著名詩人)
高璨有些詩,沒有雕琢,沒有偽飾,隻憑著天真、直覺、敏銳,就直抵美的境界;而另一些詩,又是憑著她的感悟、思考和發現,讓她的詩站立了起來。——金波(著名詩人、兒童文學作家,首都師範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