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女人離開之後,哥哥便再也未能享受過一夜安穩的睡眠。嗬,說來說去都是她的錯,這個可惡的女人,千萬別被他逮住了,否則……
那座山穀距離宮門並不算遠,但由於穀內的花草樹木生長得極為繁茂,以至於連一條像樣的道路都未曾形成。不僅如此,山穀之中還遍布著各種有毒的蛇、螞蟻和蚊蟲,普通人光是聽聞這些,恐怕都會望而生畏,更別提貿然進山了。
隻因這裏蘊藏著眾多稀有的草藥,而他本人恰恰又是個製毒方麵的絕世天才。憑借著對毒物和草藥的深刻了解以及精湛技藝,那些常人眼中恐怖至極的蛇蟲毒物,在他眼裏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煩罷了。
他曾瞞著哥哥來過此處,以前哥哥因他年幼,擔憂其出宮門後遭遇危險,且宮門規矩明確,尚未弱冠者不得擅自出宮門。他雖不在乎這些規定,卻也聽從哥哥的話。
然不足一月,他便滿二十了,屆時弱冠之後,他亦可如哥哥一般光明正大地出門辦事。
正當他低頭尋覓之際,身後忽地傳來重物墜地之聲,此處花草繁茂,小枝發出的聲響頗大,他自是極易聽見。
有人!
他循聲望去,此刻太陽已然完全落山,路況難以看清,他隻得緩緩移步過去。
隻見前方被人強行開辟出一條小道,靠近他這一側,有個頗大的草坑,顯然是一女子倒於其上,將花草壓成一個圓坑。
觀其身姿,似有幾分眼熟。
宮遠徵戴上金屬手套,緩緩蹲在那人身旁,伸手撥開遮擋在女子臉上淩亂的發絲。下一瞬,他的呼吸驟然沉重起來。
上官淺!竟是她!她怎會在此!?
“真是冤家路窄。”宮遠徵麵色凝重,不知此刻心中作何盤算。
是否應趁她昏迷將其徹底抹殺?畢竟她曾給哥哥帶來如此沉重的傷害。
不,絕對不能如此莽撞行事,他心裏暗暗思忖著,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先詢問一下哥哥才行。萬一要是沒有經過哥哥同意便擅自行動,事後倘若哥哥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怪罪他,那可就不好了。
隨後,他緩緩地把目光從上官淺那張精致卻又蒼白如紙的小臉上移開,順著她纖細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看去,隻見那領口微微敞開之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一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膚。接著,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移動,落在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以及平坦光滑的小腹之上。
在這裏。在上官淺的肚子上竟然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那傷口很深,鮮血染紅了她身上那件潔白無瑕的衣裙,而且那猩紅的血跡還順著裙擺一直流淌到了小腿處。
傷的不輕,以她的武功,誰能把她傷成這樣,無鋒?來不及多想了,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顆隨身攜帶的珍貴藥丸,小心翼翼地塞入上官淺微張的口中。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彎下腰來,一把將上官淺柔弱無骨的身軀緊緊抱入懷中,然後邁開大步朝著宮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裏已經完全顧不得自己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了,滿心滿眼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盡快把上官淺送回自己的醫館,因為那裏有著成千上萬種珍稀名貴的藥材,也隻有在那裏,才有可能挽救她這條危在旦夕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