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張桂芳把拳術授予龍吉公主,誰想惹來一番敘述。說者心潮澎湃,激動難以自抑;聞者雖是神往,但卻不肯輕信,總覺修行須靠自己,道統氣運之類,未免太過飄渺虛幻。
張桂芳也不強辯,隻道:“踏踏實實做人,認認真真做事,說這些有的沒的,毫無益處。你且用心揣摸,將基礎打好,切不可貪功貿進,跳著修行。若有不明之處,再來問我。”
龍吉公主應了,笑道:“我知道你是個修煉狂,又要閉關;安心去悟道,莫要擔心我,我自己理會的。”
夫妻二敘過,張桂芳又喚眾將,囑咐一番,即擇了靜室,再次閉關悟道。
那噬神槍和日月珠,俱是先天之物,都含造化之妙。
一者構形奇異,暗合至理,能吞魂魄,可噬元神;一者蘊陰陽之功,載歲月之秘,隱晦艱澀,甚難明辨。
即使是初步掌控,祭煉參悟亦是費時頗久,耗力頗巨。
不覺已是數月,張桂芳從靜修中醒來,望著眼前二物,心下苦笑,十分為難。
定海珠、素色雲界旗尚未完全掌控,不得圓潤自如,須待細加琢磨,如今又添噬神槍和日月珠。
四件寶物,皆有所長,各含妙處,甚難取舍。至於縛龍索,威能有限,用途單一,不說也罷。
張桂芳心下沉吟,尋思:“噬神槍乃是臨陣之兵,理該盡早掌控熟悉。空手應敵,終究殺傷不足。況且閉關已有數月,久離軍伍,也不知眾將士修行拳術,效果進度如何,應是出去看看的時候了。”
出了靜室,張桂芳自去洗嗽更衣;尚未齊備,龍吉公主已然趕來相會。
張桂芳見龍吉公主白玉般的臉頰,憑添了幾分紅潤,因是獨處,就笑道:“賢妻愈見嬌美矣。”
龍吉公主麵上紅潤更甚,薄怒輕嗔,接道:“自從修行拳術,筋骨漸壯,氣血日足,總要有些變化。你這修煉狂,又非不知,竟來取笑我,倒也少見。”
“分明讚美,怎說取笑?”張桂芳攬公主坐下,問道:“進度如何,可有不解之處?”
龍吉公主含笑道:“你已解說清楚,又留典冊釋疑,哪來不解?你也太小瞧我了,再待些時日,就可‘煉神返虛’。”
張桂芳聞說,搖首歎道:“不是小瞧你,而是高看了你,似你這般修煉,定是不倫不類,根本未得真髓。”
龍吉公主難以置信,張桂芳也不多說,二人早早安歇,盤腸戰至半夜,再無他話。
次日起來,皆到演武場。
龍吉公主將先將八卦掌練了一遍,元氣震蕩,虛影變幻,動作無有錯漏,乍看頗似不俗;奈何那影象變幻,並非拳意,而是全憑元神,強行凝聚而來。
“虛有其表,不堪一擊!”見龍吉公主仍不相信,張桂芳就道:“多說無益,咱們用事實說話,進招罷!”
“好!”龍吉公主欣然從命,擺開架勢,繞張桂芳遊走,卻是八卦掌以樁步、行步為基礎,常在走轉中尋覓破綻。
張桂芳看了兩眼,隨口評價,說道:“起落不穩﹐擺扣不明,自己都心懷猶疑,哪來取勝之機?”
龍吉公主心頭火起,揮掌來攻;張桂芳隨意封拿,指點不足。
奈何龍吉公主隻道他熟悉掌法,自然清楚怎樣應對,三句能聽半句,已是難得。
張桂芳見了,心下歎息,料想這樣下去,毫無益處,出招將她推開,說道:“咱不說招式,隻論拳意,我攻一拳,你來防守閃避,或者反擊,用什麼方法都行。總要叫你知道,差別在哪兒。”
龍吉公主正要一試,就請張桂芳放手攻來。
張桂芳為了使她心服,也用八卦掌,並不急於攻擊,特意加了前湊,迸發拳意,繞身而走,但見:步如蹚泥,行如坐轎,周轉變化,動靜相合;忽若江河,忽似山嶽,將獅﹑鹿﹑蛇﹑鷂﹑龍﹑熊﹑鳳﹑猴八形依次演示。
龍吉公主小心防備,不一時即已額頭見汗,覺出不同。
原來張桂芳雖將拳意迸出,偏又刻意壓製,不使虛影顯露,但那沛然拳意,絲毫未減,無形殺氣,直衝神魂。
若非龍吉公主修煉多年,道行不淺,隻怕不需張桂芳動手,就已支持不住。
張桂芳感覺火候已到,即刻搖身撞掌,劈麵攻來,登時氣勢暴漲,殺意橫生,迅疾猶如鷹擊,威猛仿佛虎撲。
龍吉公主早吃一驚,急切間竟不知如何抵擋,慌忙抽身急退十數丈,方才止步,好似受驚的兔子一般。
張桂芳自然不會追襲,含笑收式,問道:“明白了吧,拳意和神識是兩碼事兒。虛影僅是附加之物,刻意追求,反落下乘。如有必要,我寧願它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