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真得如燈滅嗎?
可惜,有發言權的人,都已不能發言了。
葉雲,坐在椅子上,靜靜地,一邊看著窗外的人流,一邊喝著並不喜歡的咖啡。
很苦。還是,牛奶好點。
一邊瞎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一邊聽著音樂中那不怎麼聽得懂的旋律。
咖啡廳的女侍,把咖啡送到一位客人手上後,忍不住地再次打量那個,那個有些不那麼一樣的男子。
她不知道葉雲的名字,跟他在此前也沒見過麵,但卻忍不住地打量他。
因為看上起明顯很年輕的葉雲身上透著一股,淡淡的但又讓人無法視之不見的滄桑的氣息。
臉上的淡然
,滄桑的氣息,加上一直看著人流的古怪舉動,讓人感覺他不像一個隻有二十的青年。
就在,她想要不要過去的時候,葉雲放下了咖啡,起身朝著大門走去。
“姐姐,你要小心點,不然很容易被那些“壞男人”騙了。”
淡淡的一句,讓女侍又是吃驚又是失望---吃驚他能猜到自己要做的事,失望的是他不是自己相像中的人。
從高處向下眺望時,會有什麼感覺呢?
被變得壯闊的景色震撼所帶來的渺小,被那種高處俯瞰的美激化的感動,還是…?
“平靜。”葉雲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用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對著同年的死黨葉天道:“真是想不到,我現在的感覺竟然是平靜。”
十分懼高的葉雲,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八十層高的大樓頂層的邊緣處,看著住了六年的城市,想著一些過往,然後對葉天說:“看來,死亡真是個可怕的家夥,可以讓我這種怕高怕得要命的家夥都不再怕高了。”
葉天十分不高興:“那是因為你死定了,所以就不怕。”
“說得也對。不過我這麼早就要死還真是一種遺憾啊。世界少了我,就少了一個不多的有趣的人。”
“你有什麼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到處看一看,趁著自己還沒死,好好地過完最後的一段日子唄。”葉雲十分輕鬆地說著
,一點也讓人看不出這個青年再過不久就要永遠地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是的,至少在這一刻,葉雲曾經痛恨過、無視過的世界在他眼中是美好的。
“我覺得我有些對不起我的父母。”葉雲不知怎麼地說到了自己那已過世的父母。
“你得了絕症又怪不了你,你沒必要為了自己沒能活得更長就覺得對不起你父母過世前要你好好活著的話。”葉天跟葉雲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是個孝順的人,不想他走得不放心,於是連忙開解他。
“不是這個,是無後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葉雲歎息道出了心中的所想。
葉天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說了:“你放心,我會過繼個兒子給你的。”
葉雲露出促狹的笑容,指著葉天那身排骨嘲諷:“就怕你這種身子骨,連自己都沒個兒子,還說要過繼個給我。我怕是沒指望嘍。”
忍了忍,葉天沒是沒忍住地放出了狠話:“你放心,就算我沒有兒子,我收養,也收養個兒子給你。”
“我今生有你這樣個朋友,也不妄走了人間一趟。好了,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回老家的車。”葉雲說完,轉身就走了。
葉天,沒有追上去,隻是在原地問著:“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很久沒回去了。”
“你以為你是誰?我老婆啊?想都別想。”葉雲很是不客氣地直接拒絕了。
就知道,混球。
一向和氣的葉天終是沒忍住把礦泉水瓶丟在地上,狠狠地踩在上麵,眼淚慢慢地打落在臉上。
“說什麼一定會比我晚死,為什麼卻先走啊,混蛋。”
啊啊啊啊!
眼淚如止不住的雨水一般,不停,不停地…
看著窗外的那再普通不過的景色,葉雲覺得很是舒服。
是因為感覺到了家鄉的氣息嘛?
也許有。
但其實不是,隻是那麼看著淡淡的綠色,自然而然地感覺到了一種舒服的感覺。
沒錯,是自然而然。
這樣,就好
,自然就好。
就這樣慢慢地自然接受它好了,死亡。
葉雲,20歲,死於老家的一間醫院,死因是絕症。
他在這世上留下了什麼呢?很難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給自己的摯友留下了一封遺書。
“我應該已經死了吧。你聽了肯定不高興,不過你是知道我的。死了就是死,沒什麼好避諱地說什麼好話---過世。我啊,其實過得挺不錯。你的話,我真沒什麼話要跟你說,大概你都知道會說什麼。所以不想多說了。”
“我很高興,能遇上你,如果可以,下次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