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接到皇帝陛下轉發張凱賢請罪折子的第二天,鄭承憲的信到了,說的很明白,張凱賢已經投效了貴妃黨,希望曾山在處理的時候能夠網開一麵,不要太過嚴厲,重重申斥,輕輕處理就好了,畢竟現在貴妃黨的班底才剛剛組建,人丁不旺,能有任何人加入進來,都應該大力扶持和幫助,隻有大家擰成一股繩子,這艘大船才能乘風破浪勇往直前。
合作?如果這個時候曾山去找龍致遠合作,那麼必然要降低身份,對這位富遼東的最大代言人低頭,今後恐怕很多事情上就要聽從這位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青年人的擺布,弄不好要落到如同張凱賢的下場一樣,成為人掌控的傀儡,要你哭,你就哭,要你笑,你就是想哭也要笑,想到這裏,曾山的心思也起了變化,這種境地是他絕對不能允許的。
更何況如果遼東的局勢掌控不到自己的手上,曾山就談不上建勳立功的手段,沒有了功勳,如何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邁上大學士、閣臣的階梯呢?所以曾山在這一刻就清楚,同龍致遠發生衝突是不可避免的,隻是可控不可控而已,利益衝突到什麼程度,而雙方又能不能有緩解的餘地罷了。
正因為如此,他並沒有急著同龍致遠見麵,而是在巡撫衙門之中穩坐釣魚台,等待龍致遠上門的拜訪。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不到,龍致遠在他剛剛繼任的那個時候讓自己的手下前來賀喜,送了價值不菲的禮物,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也同樣送了不少東西,給了一張關外的十裏莊子的地契,但是人始終沒有露頭。
這讓曾山心中原本就有的疙瘩更加放大了,覺得龍致遠不尊重自己,不將自己這個遼東巡撫放在眼睛裏麵,好麼,既然如此,哪你也別怪我不給麵子。於是,曾山也不等龍致遠上門談談,就直接去三下五除二的將張凱賢的案子解決,罰俸數月,申斥一番,僅此而已。
說到底,其實曾山可是冤枉龍致遠這位大忙人了。在他繼任的時候,正是青年軍軍事改革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整個軍隊都麵臨調整、換血、打散重建的問題,人心浮動,利益糾葛、山頭主義、派係分割之間的對立,都是龍致遠需要解決的問題,因此龍致遠哪裏敢離開這裏半步,隻能死死的釘在青年城裏麵,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當然這種軍隊整編的事情肯定不能透露給曾山知道,不管如何,曾山是大明王朝的既得利益者,他維護的必然是大明王朝的利益集團的利益,同龍致遠過去雖然有合作,但是在未來未必是同路人,萬一要是將這種消息通告給了對方,那麼最終會是一種什麼結局不言而喻。
所以龍致遠找了個借口,說自己有生意要談跑了一趟蒙古口外,所以沒辦法過來同曾山相見,等生意完結之後,再來同這位在山東一起戰鬥過的世伯見禮。話說的客氣,要是曾山心中沒有糾結也不會在意,如同清風浮雲一樣飄過也就完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要知道曾山的心裏麵對於龍致遠的所作所為原本就有疙瘩,再被龍致遠這番話一放大,立刻有了新的決定,他要對龍致遠給自己這位遼東巡撫擺架子的行為製造些不痛快,讓龍致遠明白,自己是大明王朝的封疆大吏,是有權威性的代表。
於是,曾山處理完張凱賢的事情之後,沒有回廣寧,而是直接駐蹕於遼陽,並且放出風聲要將這巡撫衙門改到遼陽來,再讓族侄曾六金到街上收購房產,做出一副要紮根遼陽,立足遼陽的態勢。
曾山早就已經調查清楚,這遼陽就是龍致遠的大本營,將巡撫衙門設立在這裏,不管對於龍致遠的威懾和對他身後勢力的掌控都著相當的好處,這叫做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人說龍致遠是遼東的虎子,他曾山偏偏要摸摸這隻老虎的屁股,更何況移動巡撫衙門場所這一招,就是對於遼東各方勢力的試探,想要看看大家對於自己這個巡撫上任的態度是什麼樣子的。
將巡撫衙門放到遼陽,最不高興的不是龍致遠,而應該是遼陽知府。曾山自己也是做過濟南知府的人,這布政司、巡撫衙門、知府衙門都在一個城中,嗬嗬,知府就如同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沒了權威性最是難受,以己推人,自己是如此不舒服,難道遼陽知府就能開心了?別看見麵的時候恭恭敬敬的摸樣,實際上心裏麵還不知道怎麼罵娘呢。
當然這位遼陽知府不是重點,重點是背後的龍致遠。在曾山看來,你龍致遠如果主動上門,問題不大,咱們談,談得攏,自然一切好商量,日後還是合作關係,如果談不攏麼,那麼就存在一個誰讓步的問題,畢竟龍致遠和他自己都是屬於貴妃黨的中堅力量,那麼就應該是誰能獲取的利益最大,誰就最應該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