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完晚飯,大隊長還敲響顧夕月家的大門。

隻是他身上一身的煙味,要知道他平時不是個愛抽煙的人。

“小月...”

大隊長看到她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心裏頭更是沉甸甸的。

顧夕月揉了揉眼睛:“大隊長,我覺得我還是去找高伯伯比較好。”

原本還在猶豫不覺得大隊長,身子又抖了三抖:“別別別,我說...”

事情要從朱大常去刺傷大隊長那次之後說起。

他跟蓮嬸子真的被兩個兒子徹底傷透了心。

等到去糧站交了公糧後,回來就直接分了家。

兩個兒子給了一筆錢,找大隊的人幫著蓋了兩間簡單的房子,就直接把人分了出去。

沒了父母幫襯,這兩個兒子家,直接變得捉襟見肘,問題也層出不窮。

再加上,整個大隊都在種草藥,賺了一點錢。

可他們兩家覺得跌份,不樂意去,又眼紅別人能賺錢。

這不,天天在家裏罵罵咧咧。

當然了,他們不會怪自己,隻會怪別人。

怪的,除了顧夕月,還是顧夕月。

覺得不是她,他們就不會被爹娘趕出來,如果不是她,整個大隊都窮,他們作為大隊長的兒子,才能有麵子,才能讓人羨慕。

罵久了,膽子不就大了。

大兒媳跟大兒子回娘家吃席,就無意間說大隊現在在搞草藥,她娘家也可以。

扒著一問,就一股腦全說了,還是添油加醋有選擇的說。

那時候湯三就邊上,還扒拉著兩人認真確定了幾次,得到的都是兩人確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顧夕月眼睛紅紅的,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大隊長,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寒意:“他怎麼知道我們家沒人?”

“是我兒媳...”

“真的嗎?”

“是....”

大隊長想要點頭,可是真的三個字,重如千斤。

戚許聽到動靜一直豎著耳朵在聽,此時已經忍不住,走到顧夕月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大隊長,眼神裏隱隱約約的怒火,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大隊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方清、陸向前,還有錢萊,全部站在顧夕月身後,就這麼冷漠地看著他。

看門雞咯咯咯叫著,揮動著翅膀,飛到顧夕月肩膀上,大有一副你撒謊,我就啄死你的架勢。

這些人帶給他的壓迫感,讓他在大冬天裏都直冒冷汗,後背涼颼颼的。

最後心一橫:“是...是我大兒子說的。”

他因為記恨顧夕月,所以時不時盯著她家,就想抓她小辮子。

可顧夕月這個人懶得要死,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直到她被評上個人先進,得知要在縣裏待幾天,又剛好其中一天是戚許他們送草藥的日子。

這不機會來了嗎?

他要看到顧夕月哭!

就又去了一次清荷大隊,還自言自語的在湯三麵前說了似是而非的話...

大隊長想替兒子求饒,可顧夕月因為怕冷,小臉蒼白,嘴唇也沒血色,瞧她這樣,真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顧夕月沒說話,轉頭回屋了。

大隊長還暗暗鬆了口氣,結果就看到她提著一根棍子出來,一顆心又高高懸起。

“小月...”

顧夕月沒搭理他,拿著棍子就跑。

錢萊跟戚許連忙跟上,還不忘把看門雞帶上。

方清的身份比較特殊,就留在家裏,陸向前也留下來陪著她。

隻是兩人都擔憂的看著門外。

顧夕月拿著棍子就衝到大隊長兒子家,一邊哭一邊砸,看到什麼就砸什麼。

對方臉上是腫的,看到顧夕月咋了他家,腦子一熱就要衝過去,結果被戚許死死摁在地上:“你要幹什麼?”

“放開我,你是不是二丫的姘頭,你們...啊...”

戚許反手把人壓在地上,眼神此時透著狠戾:“你不但給小月招賊,你還想拿流言毀了她!”

“爹,救我,爹!!”

大隊長動作比較慢,趕到的時候,家裏的桌子椅子全被砸了,地上還有破碎的碗碟跟被踩得稀碎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