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教堂鍾聲響起,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一對身穿白色昂貴禮服的男女挽手信步邁入大殿,踩著紅紅的地毯,從漫天飛舞的禮花中穿過。婚禮上,四周洋溢喜慶氣氛。“祝福這對新人,願上帝之光伴隨他們,永不離棄。”砰!砰!“你不是很愛她嗎?現在我就殺了她,讓你生不如死。哈哈……”“不……”“嚇!?”少年猛然睜開微閉雙眼,霎間從地毯坐起,舉目環顧裝飾華麗的馬車,不禁伸手抹去額頭滲出的汗珠,輕微喘著氣息。回想剛才的惡夢,他不覺抓起脖子間佩戴的月牙項鏈,又是暗歎口氣。身披鎧甲的護衛在前麵開路,馬車穿過綠意昂然的官道,透進零星斑斑光點,靜靜撒在少年身上。不難看出這是一個長相俊美的少年,颯爽的短發,淺淺挑起的英眉,冷峻而深邃的眼眸,卻是透露異樣之色,淡淡的冷思,深邃中隱藏的精湛鋒芒,冷淡中散出高貴氣質。不符合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老練。在少年沉思之時,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從外傳來:“少爺,天淩城到了。”“嗯,我知道了。”少年隨手撩起麵前的布簾,順眼望向高高立於城牆上的紫荊花旗幟,隨風飄蕩,象征著帝國無尚榮耀。幾個手持鋼戈的衛兵站在城牆邊,遠遠遙望遠處寬闊的管道。人來人往的大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進出城門,幾個衛兵正在城門邊例行檢查,卻顯得漫不經心,無精打采。凝視城門上用秦語書寫的“天淩城”三個大字,楚宇卻是暗捏拳頭,冷峻眼眸閃過詭異鋒芒,轉眼間消逝,喃喃道:“柳塵,我楚宇回來了。”他依昔記得那人不屑的眼神,輕視的目光。每天進出天淩城的馬車繁多,其中不乏城內各大家族的馬車,但這輛馬車卻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不為別的,隻因車頂安插的一個家族徽章,一隻翱翔在天際的雄鷹圖案。雄鷹,正是天淩城楚家的家族徽章,作為天淩州最大的家族之一,不僅擁有久遠曆史,勢力更是龐大,連城主都要顧忌三分的存在。少年則是族長楚龍之子楚宇,然而楚宇的出身卻沒有為他帶來應有的榮耀。見馬車緩緩駛向城門,路人開始私下議論:“嘿,這不是楚家的大少爺嗎?那個沒有靈根的怪胎。”“可不是嘛。聽說這小子不僅沒有靈根,而且還無法感應靈氣存在,恐怕整個星宇大陸就他一個了,也難怪會被其父發配到蠻荒老家。”“楚家乃尚武世家,一直是強者如林。如今出了個無法修煉的怪胎,確實也……唉!”議論聲雖小,卻清晰傳進楚宇耳中。出奇的是,馬車內的楚宇異常淡定,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事實上,他對自己清楚得很,並非無法感應靈氣,而是不能像普通人一樣吸納靈氣,完成靈氣與靈力的轉換,才致使自己的實力一直停留在靈者之境的初階。相比於同齡人,他確實不值一提。楚宇所處的是秦龍帝國,修煉者主要以修煉靈氣為主,楚宇修煉體係是靈者,共分為七個境界。靈者之境、靈武之境,靈宗之境、靈皇之境、靈帝之境、靈尊之境、聖靈境界。其中又分初階、中階、高階三個階段。似是察覺到楚宇的反應,正在駕馬的老仆微微側臉,臉龐依舊嚴肅,卻是低聲道:“少爺,是否去趟貿易市場?”在老家待久了,如今因族長壽辰被召回,老仆反倒想起客道之事來。對於楚宇來說,楚家是即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曾經出生在楚宅,卻因自身體質問題而發配回荒涼老家。如今被那個發配自己的男人召回,內心多少有些複雜。楚宇擺擺手,淡淡道:“不,劉伯,我們直接去楚府。”“是!”這位忠實的老仆是看著楚宇長大的,自然能明白楚宇此時的心情。即將麵對一直對自己冷眼相待的父親,對自己徹底失望的父親,誰也不好受吧?他沒有說多餘的話,勒緊馬鞭繼續向前驅趕。在護衛帶領下,馬車穿過城門進入南大街,遠遠便可看見楚家宅院,護送禮品隊伍絡繹不絕,仆人們忙著在前庭張燈結彩。馬車停靠在府外,楚宇撩起布簾走下馬車,卻看見一群仆人站在外麵,正在往這邊張望,擺出一副迎接的姿態。“少爺回來了。”“是啊,不知少爺長俊沒?”楚宇還沒來得及暗思,就聽聞背後傳來一陣馬蹄聲,扭頭便見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駛來,騎馬走在前麵正是自己的弟弟楚偉,被榮耀之光環繞的楚家二少。雖僅僅隻有十三歲,卻擁有初階靈武實力,家族中公認的天才。看見楚偉歸來,等待已久的仆人們紛擁而去,甚至是跟隨楚宇進城的護衛也難免投以羨慕目光,而楚宇則顯得格格不入。“少爺,該進去了。”見楚宇暗自沉思,忠實的老仆劉伯低聲提醒一句。楚宇啊楚宇,你還能奢望什麼?楚宇自嘲般一笑,旋即收回注視目光,對劉伯輕微點頭,轉身走向楚府前庭,忽而察覺到一股強盛靈氣撲麵而來,讓他有種難以窒息感。抬頭剛好對上一雙冷峻的眼睛,那個昔日被稱為“父親”的男子就站在自己麵前。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甚至是懶得看上一眼,男子收回對視眼光,朝楚雄闊步而去。“父……(親)”楚宇還沒把話說完,沙啞的聲音已停頓,不在乎的眼神印入腦海,擦肩而過的背影深深刺痛內心,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楚宇望著男子那高健身影,一雙粗繭的拳頭已是暗暗捏緊,青筋爆起似要擠破黝黑皮膚,仿佛能滴出血般。“宇兒,真的是你,你可回來了。”伴隨女音響起,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美婦款款而來,臉上滿是喜悅之情,眼角含著點滴淚珠,已是快步來到楚宇跟前。看見美婦走來,楚宇緊繃的臉色稍稍鬆動,露出淡淡笑容,抬袖拱手道:“母親,孩兒不孝,近年來可好?”美婦抹淚拉起楚宇手腕,用慈愛憐憫的眼光上下打量他,似是怕他過得不好,禁不住伸手撫摸那俊美的臉龐,柔聲道:“宇兒,是我對不起你,害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這次回來,我絕不會讓那個死板的家夥趕走你。”言罷,她用餘光掃視男子,略顯有些不滿。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誰對自己好,楚宇的母親算是一個。母親的話讓楚宇心中一暖,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況,想留在這裏恐怕很難。無法修煉、沒有任何實力就意味著自己在家族中毫無地位,甚至是連一個護衛都不如。不僅如此,自己還是家族恥辱,曾經敗於三流世家的族長大兒子,這正是被發配回老家的重因。從仆人中擠出的楚偉正眼望向遠處楚宇,頓時眼前一亮,連忙喚道:“大哥!”未了,一邊對楚宇揮手一邊闊步走來。一個小屁孩能懂什麼?以楚宇的認知定論,正處於純真階段。楚偉雖長得高大威猛,臉上卻難掩那一份稚氣。對於這個被眾人公認為天才的弟弟,楚宇還是蠻喜歡的。楚宇淡淡一笑,輕拍楚偉肩膀道:“嗬嗬,小偉又變俊了,以後可得迷倒不少美少女呢。”楚偉稚氣的臉龐浮現尷尬之色,低聲道:“大哥莫要取笑我,你才是俊美之人。”美婦被逗樂了,摸著楚偉的腦袋道:“傻孩子,你總會有娶妻生子之時,大哥是在讚你呢。”男子朝三個而來,微微斜視楚宇一眼,嚴肅的臉色沒有任何鬆動,毫無生氣道:“回來了。”丟下這麼一句話,男子也不管楚宇反應,轉身走向府門。楚宇暗自冷笑,徒然轉身麵對男子,冷不丁拱手道:“家主大人,別來無恙。”對於他的冷眼相待,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哼!”男子似是嗤之以鼻,又似是內心不滿,並未出言說話,漸漸消失在楚宇視線。在仆人詫異的目光中,楚宇跟著母親進入府門。重回楚家宅院,五年前生活過的地方,楚宇卻難以感受到初時家的感覺。相比於楚家宅院,他更喜歡老家,那個如世外桃源般的荊楚之地。但他沒有任何選擇,畢竟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父親壽辰,不來會有損人格,盡管這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父親”。楚家內府後院,一個仆人急匆匆穿過庭院長廊,最終停步在一間看似華麗的房間外。仆人扭頭環顧四周,旋即抬手在門上輕敲幾下,略微低頭說了一句,似是在通報什麼情況。屋內沉寂片刻,霎時傳出沉穩之音,隱隱帶著一絲不可抗拒的威嚴:“所為何事?”仆人微低頭,恭恭敬敬道:“二爺,大少爺楚宇回來了。”“噢?那小子回來了。叫人通知他明天來見我。”仆人雙眼放大,明顯愣住了。要知道這位主兒可是家族中神秘人物,毫不客氣的說普通族人終生難以見其一麵。如今的族長繼承前任族長地位時,這主兒也不曾露過臉。如今那個怪胎少爺剛回來,這主兒便急著叫他來見麵。噢,老天,這是神馬情況?要變天了?久久未聽仆人有動靜,屋內再次響起那威嚴之音:“怎麼?你有何意見?”仆人渾身一激靈,低頭道:“老仆不敢,待我便去通知大少爺。”似是意識到什麼,他喂喂諾諾應了一聲,抽身退出門庭,轉身走向庭院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