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燒的菜一如既往的好吃。
畢竟年輕的時候,他是真正在夥房摸爬滾打起來的,幾十年的廚藝經驗,就算是平凡的廚師也會被打磨成一流的名廚。
今天看得出他很開心,堆著皺紋的臉上紅撲撲的,似乎在薑天蔚他們來之前就喝了點小酒。桌子上也是四涼四熱,正中間還蹲著一盤鬆鼠桂魚。
薑天蔚總不好說自己是叫了女仆服務,也就隻能跟劉師傅解釋說,這是班主任,放心不下自己獨居,過來幫忙收拾一下東西。
這話聽的劉師傅心裏大為開心,心說還有這麼有良心的小日本呢?再加上今天本來就有開心的事情,而且他本來就是那種熱情好客的性格,當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老師也一起來蹭飯。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老人來說,多做幾個菜,花時間花錢都是小問題,能有個一起說話的人熱熱鬧鬧的吃飯,這種氣氛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那種很傳統的中國人,很看重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氛圍。可惜,跟著兒女來到日本之後,一起吃飯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一直到現在,好幾個月見不到一麵。薑天蔚住在隔壁,就好像他真的多了一個孫子似的,自然是無比的疼愛。
“嗚!真好吃啊……你,你可太有口福了……”
川上老師一邊吃,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都說好吃的到哭,沒想到,今天看見真的因為好吃而哭出來的人了。
“這,這些都是中國菜嗎?”
結合薑天蔚的身份,和這個老爺子滿口自己聽不懂的話來判斷,川上老師一下推測出這老爺子做的是中餐。
薑天蔚點頭。
川上貞代不得不感慨:“跟我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薑天蔚自己打工的中餐館是那個尿性,正所謂管窺見豹,一葉知秋,從這一家店就能大概推理出整個日本的外國餐飲現狀。基本都是給日本人嚐鮮的,你換中國人去吃,隻會覺得“我跟這個店長有一個人是傻子,而我肯定不能是”這樣的心情。
而且,就好像美式快餐和日本料理在中國賣的死貴死貴一樣,中餐在日本也是並不便宜的料理。
看著麵前的薑天蔚和劉師傅正在用中文攀談,有說有笑的,川上老師才真的覺得,這孩子原來也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呢。
一開始,說真心話,川上老師隻覺得麻煩,有這麼一個學生,你總得考慮到給他折騰各種文件,應付領導的各種盤問……實在是一個燙手山芋。但今天,她才發自內心的覺得,麵前這個外國人,也隻是和其他人一樣的普通學生罷了。
他也得吃飯,也會因為愉快而笑,會需要人打掃房間……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寫在學籍表上的名字。
想到這裏,川上貞代內心不由自主的一疼,總覺得有點放心不下這個孩子。薑天蔚的身影,總覺得,和她記憶深處不願意回想起來的某人融合了……
但,自己剛剛不是才說過,不要讓他繼續指名自己嗎?
你看,她被指名一次,費用是5000日元。畢竟,這個錢對於一個還沒有辦法正式工作,隻能打零工的高中生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