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拂、白笛兩人來到曲的城外的時候,已是黃昏,天已經發暗。
望著黑黝黝的城牆,淩拂道:“笛兒,這一次你遇險之前,天羅妃、覺仁老道以及羅恒死去二哥的兒子羅斌深夜出現在羅王府花園中,之後,羅斌找過殷和,殷和接了張紙條之後,便連夜趕往明珠城。”
白笛輕“哦?”一聲,繼爾冷笑,再然後,看著城牆,神情有些恍惚。
“往冥界之前,有些事你還是要處理一下比較好。”淩拂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臉龐,輕聲開口:“菊花的案子沒有審完,倒是牽出了皇位之爭,羅恒禁閉府中,而羅恒的妹妹天羅妃又與魔界關係密切。無論怎樣複雜的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之日。笛兒,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放不下這件事,就算你能放下,我也不會看著你家含冤莫白。”
“淩,家族榮辱個人冤恨,怎與扶天大地安危並論?擎天柱關乎扶天存亡,孰輕孰重,我心裏有數。”
“我知道。”淩拂揉了揉她烏黑的頭發:“我去波尊王府一趟,拂曉之前,我們在海邊燕子磯見。”
“好。”白笛想了想,望著淩拂,一字一句地道:“淩,當年,是老王爺帶人救的我。”
淩拂眼中光芒一閃,末了,還是溫柔的看著她:“放心,我不會為難他。更何況,我隻是要借一件冥王給他的東西。”
白笛詫異:“嗯?”
淩拂忽然笑道:“嗯,你們既然有如此好的交情,或許,將你我的關係告訴波尊王,他會痛痛快快的將東西借給我呢。”
白笛臉色微紅,嗔怪道:“誰跟你有關係啊?”
“嗬嗬,走了。”淩拂腳步一點,已如大鵬向前飛去。
白笛則是在暗處,換了男裝,再在臉上蒙了半麵鐵麵,大搖大擺的隨著人群往城門處走去。
城門的排查依舊十分嚴謹,一個個查下去,便排了很長的隊伍。白笛身上,花國的,靈界的,冥界的,還有淩家的各色腰牌自然是有的,不過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白笛還是從懷裏摸了一塊冥界的腰牌出來,果然,一個士兵取過腰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晌,便揮手放行。
白笛正打算從容進城,右邊忽然傳來喊聲:“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聽這聲音,竟是玉皇穀劍!白笛不由皺眉,怎麼會碰上這人?早知道就不該為了聯係老七,從西門進城!還不如象淩拂那樣飛過去就行了。
“參見殿下!”城門內外跪了一片,白笛縱使千般不願,這時也隻能附合著百姓,一道跪了下去。
“關城門!”
“是!”
“都起來吧!”
一會,便聽見玉皇穀劍下馬,以及慢慢踱步的聲音。
白笛摒了呼吸,極力的控製著靈力。
“腰牌?”
“從哪裏來?往哪裏去?”
玉皇穀劍看似心不在焉的問話,卻正向白笛這邊慢慢走來。也隻能怪白笛的靈力實在太過高強,無論她怎樣掩藏,在這多是普通老百姓的人群中,自然也逃不過玉皇穀劍的這雙眼睛。
白笛還在想怎麼應對,腳忽然被人輕輕的踢了一下,轉眼一看,竟然是老四!他喬裝成獵人模樣,肩上還挑著一擔的野兔,但他的腰上卻纏上了一截紅色的麻線,那是他倆約定的緊急記號。而他的身旁,還跟著裝成挑夫的常衡!
老四正驚喜的看著她,眼中含淚,似為她還活著而激動不已。
白笛偷眼看了眼看前方,玉皇穀劍雙目炯炯正向這邊看來,白笛急中生智,撞了一下老四,在他耳邊輕聲飄過一句:“點睛閣!”便向玉皇穀劍迎麵走去。
玉皇穀劍看著迎麵而來的鐵麵男子,徹底愣住!那沒有遮掩的半麵臉,那比清泉水更清的眼神,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已靜止!耳邊皆是“通通”的心跳聲:“是她!是她!她沒有死!”
白笛卻乘著他愣神之際,從人群中飛快離去。
玉皇穀劍豈容她如此從眼前消失!一跺腳,便從人群中拔地而起,身至空中,便施展了飛身絕學“煙雲九天!”
奈何白笛一離開人群,便想好了退路,在街巷中七拐八拐,便拐沒了蹤影。
徒留玉皇穀劍站在街頭,惆悵不已。真想抓住她,問她,狠狠地問她,問她為什麼又玩失蹤!為什麼看見他要躲!還想問她好不好?問她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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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
一聲嬌俏的吼聲響在他耳邊,玉皇穀劍回過神一看,他的麵前,天家的金枝玉葉,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玉女公主,正怒瞪杏眼,扁著嘴,一番可憐兮兮的模樣。
“嗬,終於舍得來了?”
“是某人不喜歡看見我吧!”玉女明顯不平:“哼,早知道不來了!我都喊了你幾百遍了,都不理人!象個木頭似的!”
玉皇穀劍微歎,每一次看見玉女,就會想起蓮兒,少時相聚的光景便會清楚的浮現在眼前,化成心底綿綿的痛,這種既悔又疼的感覺,幾乎可以將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