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燕子磯,雲生霧繞,海浪拍岸。一線銀在海水中沸騰而出,漸次鱗角漸露,繼爾銀色屋脊,飛龍走簷,屋宇銀柱,終至船舷浮水。
岸上白衣的少女對著銀色舟子,伸出微顫的玉手,問道:“雨過天青瀝華舟!我已曆劫歸來,你是否已化繭而出?”
小小孩兒立在船頭,手抱早已失去生機的碧玉荷花,睜著眼,怯生生地問:“你是誰?為何召喚我?”
“雨舟。”白衣的少女看著眼前的小孩兒,露出欣慰的笑。纖指一點,一縷極細的靈氣從她手中飄向碧玉荷花,玉製的荷花一刹那碧意盎然。
“啊!”雨舟驚叫,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抱著的碧玉荷花,自從蓮宮主死後,這插在雨舟上的碧玉荷花就如同絹紙,何以,此人一指竟可以讓碧玉荷花重新煥發生機?
“你本祖師靈物,集水月精華於一身,靈性超然!蓮宮主臨刑前曾經吩咐於你:‘能召喚你的人,便是你的主人。’可曾記得?”
見對方提起昔日主人吩咐,粉雕玉琢的娃娃滿眼淚花:“你又是誰?”
“世人稱我定西元帥,無雙公主。”
雨舟自然聽說過這位風雲人物,眼前孱弱的女孩,皎若明月,清如幽蓮,眸如清泉,閃著透徹世事、悲天憫人的光芒,這目光,象極了昔日主人,親切感油然而生。雨舟立在船頭匍匐頓首於地:“雨舟拜見主人!”
“起來吧。”白笛微笑看著他:“雨舟,隨我出海北上。”
“是!”
白笛雙手一轉摒去防禦結界,轉頭往後麵喊了一聲:“淩,我們走吧。”
隨著她的喊聲,遠處步來一位青年,紫冠束發,身著黑曜雲衣,腰纏黑晶絲帶,腰下掛著一方九龍玉佩,綴著長長的流蘇。不說那俊美無儔的容顏,就是那氣度,清雅絕倫,高貴不凡。
雨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個俊美無儔,一個風華絕世,並肩站在一起,世上所有讚美的語言在他們麵前也黯然失色。他們的身後,天際微紅,一輪紅日正要浮出海麵。
“雨舟,這是淩公子。”
雨舟朝他行了一禮:“淩公子。”
“雨過天青瀝華舟,蛻化為人,可喜可賀!”淩拂微笑著衝雨舟點點頭,又道:“笛兒,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
雨舟朝他行了一禮:“淩公子,主人,請上船。”
白笛朝淩拂伸出手,歪著頭笑道:“淩公子,拿船錢來吧。”
淩拂將手放入她手中,溫柔地看著她:“給你。”將我給你,將我的手我的心一並交與你,可夠船錢?
“嗬”白笛微紅了臉,足尖一點,與他一並踏上雨舟,輕聲吩咐:“雨舟,轉舵北上。”
銀舟破浪,迎風北疆。
海浪拍岸,卷起千堆雪。
天海交處,紅日笑暈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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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舟破浪迎舟,經過三天兩夜的航行後,於黃昏時分,進入了冥界海域。
而在這段時間裏,白笛一直在舟中臥房打坐,不言不語,不吃不喝。一路上行駛,打發宵小自然由淩拂照應著。
日落時分,金光灑滿海麵,波光鱗鱗。
雨舟後舷的廚房內,鍋上正熬著粥,飄出一股濃濃地粥香,一旁的幾上已擺了四五樣家常小菜,似乎十分美味。
“吱呀”一聲,淩拂回頭望去,白衣的女孩靠在門邊,一手撫開珠簾,衝他微微地笑。
“醒了?”
“嗯。”
“是不是被肚裏的饞蟲鬧醒的?”
“嗯。”還是輕嗯一聲,白笛懶懶地倚著門,看著他忙碌的身形,一種淡淡的溫暖如同這黃昏的陽光,慢慢流入了心裏。
“馬上就好了。”
“雨舟,取千年窖藏的千紅一窟來。”白笛漫聲朝外喊了一句,施施然便在幾旁坐下。
回答她的是“撲通”的一聲,想來是小雨舟摔倒的聲音。淩拂朝外看了一眼,笑著搖頭:“千年的千紅一窟?是你昔日秘藏的東西吧。做什麼這麼唬他!”
捏起玉箸,將一片嫩嫩地筍尖含在嘴裏,白笛笑得調皮:“如果雨過天青瀝華舟連這點悟性都沒有,我還要他做什麼?”
淩拂滅了火,也在一旁坐下,問道:“月湖中缺了雨舟,你不怕百花宮發覺嗎?”
“嗬,雨舟從來就不是百花宮的東西。不信你待會問問雨舟,這些年誰來看過他?”白笛笑道:“我不去月湖宮中將七色琴盜出來已經顧著百花仙姆的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