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一一回想了下,還真是她自己這樣先問出口的,頓時無語……其實她也奇怪,明明認定是他欠了自己,本能居然還不過大腦地拋出這樣的假設,而且這假設的前提是……他很喜歡她,這又有多少可能性?
但既然都問了,為了麵子,就得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細想到,硬著頭皮繼續問:“那萬一是你的兄弟們不分青紅皂白,真是為了這個呢?”
紀離卻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稍稍一笑,轉而看了看表:“一起吃晚餐?”
“我都好久沒吃過晚餐了……”陽一一順著梯子爬,也不再糾結剛才的問題,隻往後抻了個懶腰,搖了搖頭,又用視線點了點麵前的點心,“就是這些,我晚上都得跳兩套操把它們消化掉。”
“這樣對身體不好,何況你已經很瘦了,”說完看了看她,“現在隻有……41kg?”
陽一一微愕之後,隨意地笑了出來,攪著獼猴桃汁低言,“40.5,紀總眼光還是一樣的毒。”
“那個時候認為你瘦到43都是不太可能的事,”紀離也掛起輕微的笑容,“有那麼一段時間,你是那麼愛吃高熱量食物。”
“跟你分開的時候就隻有43了。”陽一一動了動唇角,聲音低的像歎息,說出口便沒了。
紀離沉默片刻,才又風輕雲淡地說:“但那個時候,你好像還沒有黑眼圈。”
“平均一天隻能睡四個小時,不起黑眼圈才怪,”陽一一按了按眼睛下方,“不過你也提醒我,找到時間是該去一次美容院了。”
“挺難想象以往一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的你,現在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紀離稍微搖了搖頭,“所以,真的覺得再辛苦都值得?”
陽一一聽完之後笑了笑,然後彎起清澈又堅定的雙眸看向他:“告訴你個秘密,以前和你一起的時候,之所以你看我一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是因為還有你不在的更多時間,我都整宿整宿地睡不著……所以現在雖然每天差不多隻有4個小時,我卻因為珍惜,而睡的非常香。”
潛台詞是,怎麼會辛苦,又怎麼會覺得不值得呢?
跟你在一起,才是更辛苦的事情呢。
因為聽懂了,所以紀離很長時間都沒說話,陽一一在他這樣的默然裏,獲得了那麼一兩絲聊可安慰的快感。
她的演技是不是又進步了?是不是真的看不出來,她心裏依舊是這麼的在乎他……
是不是看上去很自然,而不是她特意設計出來,就為了想從感情上獲得那麼一些微不足道的報複感。
就算不是十分的愛她,但至少會失落的吧?
紀離,就以你的失落,來當治愈我內心傷口的良藥,好不好?
在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中,陽一一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是她翻唱的《矜持》,她看了眼屏幕,居然是袁深打來的,大概是國外的音樂會結束,已經回了香港。
上一次和紀離正式分手時沒實現的“刺激”,這次竟無心插柳般得逞。
陽一一猶豫瞬息後,接起來:“小袁。嗯,好。我晚上沒事,會回去。一會兒見。”
“袁深?”她收線之後,紀離微笑著問,“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住一起。”陽一一用無所謂的神色放了個雷後,才笑著解釋,“我和柳潔雨撕破臉後就搬出了藝人公寓。原本袁深幫我買了套房子,在他買的房子隔壁,但我不願去住,就自己另外買了套。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居然又買下了我隔壁,還是和我做了鄰居。真是牛皮糖似的,怎麼也甩不掉。”
“但……”紀離似是考量和斟酌了一下用詞,才說,“你似乎也不覺得煩。”
“開始怎麼不覺得?後來習慣了,覺得有他也不錯。如果有什麼苦實在受不了都可以向他吐,在他麵前再怎麼粗俗都可以。而且鄰居有個好處,平時就一個樓道進出,也不會被人發現而傳緋聞,算是難得的安寧和自由之處吧。我沒你那樣的本事能有那麼多兄弟,我原本就沒什麼朋友,現在到了這個高度更是隻相信利益……兜兜轉轉隻有他一直陪在身邊,”陽一一不停歇地說完,又笑了笑,“他每次去國外演奏回來,都會給我帶各種各樣小玩意,倒也很有趣,不知道今天回去又會得到什麼?”
半真半假,時嗔時喜,更容易讓人相信。
陽一一在心裏對自己豎起了大拇指,即使這些所作所為其實深想起來沒有多大意義,他甚至不會難受,或者即使難受也不會太久,但她能暗爽那麼一陣就怎麼都不虧。
而她也眼見著對麵紀離依舊是清淺笑容起身,似乎成全般泠泠說了句:“就不多耽誤你去麵對驚喜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