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還真是仇人,”袁深特別好整以暇,先是嗅了嗅茶香,再悠悠地說:“聽說那女人曾經在眾目睽睽之下扇了太滬一耳光。”
陽一一被燙到了,一口熱茶全沒涵養地吐回茶杯裏,伸著舌頭用手做扇死命扇著,邊扇邊口齒不清地幹笑道,“太滬……那麼容易被人扇耳光啊,嗬嗬。”
袁深也不再點破這個答案,換了個杯子重新給陽一一斟了杯,優雅遞向她。
陽一一呆呆接過,卻也不喝,隻一瞬不眨地注視袁深側麵。這個曾經青澀又憂鬱的男孩,終於還是長大了,原本舉手投足之間就淨是好教養的得體,如今卻已經可見自成一脈的獨特氣勢,不容忽視。
袁深緩緩品完杯中清茶後,才迎上她的視線,清清爽爽地淺淺一笑。
隻有這笑容,還是幹淨的如高山初融的雪水,從未變過。
陽一一放下杯子,去他身旁盤腿坐下,將頭靠在他肩頭,霸道又嬌蠻地問了句:“你不會在意嗎?”
“在意什麼?在意你漂亮又優秀被很多人覬覦?”袁深回手輕輕觸過她臉頰,“我原本就是一個在偷偷覬覦你的人,介意什麼?如果說是太滬……他連自己的心意都不願意正視,我最多也是替他歎息一聲,別的也無可奈何。”見她沉默不語,袁深又緩緩續道,“我不需要不滿和小心眼,老想著把你偷藏起來;也不需要別人的嫉妒豔羨,帶著你招搖過市……我隻需要你快樂,並知道自己能給你幸福,一切都夠了。”
陽一一將手穿過他臂彎,更深地依偎緊他,輕輕地喚他名字:“小袁……小袁……袁深……”
“嗯?”他被她喚的,原本就軟的心,都快化成一灘癡癡的水,居然又呆又認真地回應她,像是她有什麼了不得的吩咐一樣。
陽一一“噗哧”一聲笑了,抬起臉來,稍稍後退身子去看他如西洋畫裏深邃又耐看的眉眼,最後仰高臉,將吻落在他額間眉心,隨後:“還是想說謝謝呢,小袁……”隨著吻逐漸沿著他鼻梁下移,她一字一句卻又輕又緩地說,“謝謝你永遠知道我的夢,謝謝你認為我很好,謝謝你把我看的重要過一切,謝謝你不管什麼時候都肯陪在我身邊……”
說到後麵,她竟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而吻恰好停留在他唇上。
袁深捧住她臉,在拇指緩緩揩過她細嫩的雙頰時,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吻漸漸如狂風暴雨,卻持續不歇。
陽一一抵抗不住,或者也根本無心抵抗,她那堅硬的心門早向他敞開,即便不是最深處那隱秘又酸楚的位置,她卻願意將他緊緊擁入心懷。
在兩人呼吸都已急促到失去節奏之時,他謹慎而小心地在她耳邊問:“可以嗎?”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注意顧及她的意願……
陽一一卻作弄他般,突然皺眉喊了“停”:“蔡阿姨是不是還在外麵?”讓人知道白天做這些事,還是在茶房……真是會讓人不好意思。
袁深神情明明白白寫滿還未食髓知味便緊急刹車的鬱悶:“是我媽不放心我,所以安排過來的。我會跟她說,從明天起除了掃除就不要過來了,反正我也會做飯。”
陽一一輕笑著搖頭,伸手撫平他微微皺著的眉心:“你都那麼忙了,交給我來做。”
“你?”袁深麵露驚訝及為難,然後緩緩搖頭,“我舍不得。”
“舍不得自己的胃吧?”陽一一皮笑肉不笑地點破,“是我的方便麵給你留下太多心理陰影了嗎?”
袁深笑意盎然,煞有其事地說:“吃太多方便麵會死掉。”
陽一一咬住下唇,一巴掌拍向他頸側:“我會好好學的!你就等著對我刮目相待吧!”
袁深朗笑出聲,緩緩坐直身體,再拉起她,由她重新靠回自己懷裏,停了會兒,才問她:“一一,我能問你是什麼時候決定和我在一起的嗎?”
陽一一抿了抿唇角,才徐聲開口:“定河邊,我站了整整一天,如墜長遠夢河,你來到我身邊,讓我如大夢初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