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你聽我說完,”紀離起身,拉住準備衝出冰激淩店的她,“我隻是擔心你本不愛他,再麵對那樣的壓力,會後悔今天的草率決定。”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但我和他的事,不勞你掛心,”陽一一從唇齒間吐出這幾個字後,又固執地一心想要扔開他逃走,不料他反而突然將她按往自己懷裏。
“放手!”陽一一暴躁的跺腳。
“跟我去一個地方。”紀離拿起她桌上的帽子,給她扣上,在她扭來扭去掙紮的時候,他森然笑笑,“看那個遲疑著要不要用手機偷拍的店員,你如果再反抗,我就吻你了。”
“無恥!”陽一一血氣衝腦,可視線餘光瞥到那個不敢確認她身份的店員時,終是半推半就地隨著紀離走了。
他直接帶她去了商場外麵,阿謙的車正好開過來,他推著她進了阿謙拉開的後座車門,自己隨後跟著坐了進去,並將陽一一剛推開的另一邊車門放下嬰兒鎖,再複又關上。
“你這是綁架!”陽一一泄氣而不耐地牽著連衣裙擺。
紀離也整了整西服,手指撫過晶瑩耀目的藍寶袖扣時,如勝券在握般悠悠然回了句:“等會兒還有強奸和非法拘禁。”
“你敢!?”陽一一怒目相向。
紀離笑了笑,如馬蹄濺過落花般的不經意,最後卻是透著春末落寞的幾個字:“的確是不敢。”
陽一一在他示軟般的嗟歎裏軟下來,拿出手機:“我給小袁說聲,讓他直接回家等我。”
紀離望向窗外,輕輕應了聲:“嗯。”
陽一一沒忍住看了他小半個側麵一眼,手指便停滯在撥出鍵上,改而發了個相同意思的短信過去。
紀離仿佛也沒意識到她的突然心軟,隻由車開了一陣後,突然輕輕喚她:“十一。”
可也再沒有下文。
仿佛隻是他心頭的情緒,突然到了需要喊她名字,才能宣泄的地步。
陽一一手指一根根蜷緊,最後又倏地鬆開,也望向另一邊窗外。
終是發現車子開向一片熟悉的區域,停在一個她生活了近三年的高端電梯公寓小區。
她有些疑問地跟著紀離下車,上樓,還是最頂層,連房內的擺設都沒變過,一切如往昔,連洗的幹幹淨淨的窗簾,都是她才和他在一起時,從家居館選回來的。
仿佛是掛窗簾那下午被陽光溫熱的風又拂過麵頰,陽一一怔愣了許久後才問:“你住這裏?”房間的整潔表明這裏時時有人打掃,而從那些如水果、飲水的水壺水杯等細節中可看出的生活氣息,又顯示這裏並非空置。
“來m市就住這兒。”紀離關了門,從她背後步步靠近她,在她警惕而倉促的轉身裏,有一瞬的失落,卻又像什麼都沒有,隻是扶著她肩,將她帶向錄音間。
那裏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她怔怔打量著四周,再眼看著他打開了她存放物品的那個高高的壁櫃。
首先拿出來的是一個紫檀盒子,裏麵躺著他收集來準備送給小十一的那把玉簫。
陽一一最初收到簫時,對它既不屑一顧又不敢觸碰,於是束之高閣。後來知道上麵的故事後,卻常常拿出來品玩,每當手指從溫潤的簫身上滑過,就像又歎惋了一次他們那錯過的緣分。
即使後來對紀離徹底心碎絕望而走,她也會時不時想起這把簫,尤其後來拍劇時還有奏簫的劇情……每一次演,都是情緒抑鬱又心如刀割。
紀離將盒子打開遞到她麵前:“這個你帶走吧。”
“結婚禮物?”她關上盒子,迅速放在一邊的桌上,用冷漠的哂笑來掩飾對過往的追思。
紀離沒有承認,卻也沒否認。隻是又側過身去。這次她越過他背影看清了,那裏依舊是那些他送她的禮物,有表、首飾、寶石,還有他送她的畫,他帶著她一起寫的字……那些記錄著她三年記憶的東西。
隻是他再拿出來的盒子,有些陌生。
“我知道這裏是你都不想要的東西,這個,我還沒來得及送你……準確說,是和你分開許久後才想到送你的,一直沒有機會。可是後來一想,即使送給你,你或許還是會把它扔在這裏,”雲淡風輕的語氣裏夾雜著自嘲,他攤開她僵硬的手,放上那個不大不小的香檳色首飾盒子,“打開看看。”
陽一一猶豫了會兒,才依言打了開來。
眼前被瞬間的璀璨華光給晃花,隔了會兒才看清是一隻精致至極的手鐲,鏤空雕刻的是一種式樣獨特的花,花上精細地點綴著各色寶石。
“這是……”陽一一手指觸上栩栩如生又熠熠奪目的“花瓣”,“繡球莢蒾?”
“你也認得?”對她的豐富見識,他顯然表示出了高度讚賞。
“之前見過……”陽一一凝視著手鐲,心頭異樣的情緒層層疊疊,奔湧不息:“它的花語似乎是……”
紀離聲音如暗夜孤笛,淒清寂寞,悠悠遠揚,卻固執說完了她難以出聲的話:“誓死不渝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