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就如同在被千刀萬剮,痛的讓她有窒息感。
雲狐右手舉著槍,左手橫抓著一把短劍抬到胸前,如雄鷹般銳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前方的男子。
齊耳的短發此刻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她的眼神中透著一抹蒼涼。
耳畔一直回想著師傅被那個女人害死前最後的一句話:“小狐,你要記住,人世間的情。愛便是世間最毒的毒藥……”
最毒的毒藥……她感受著腹部傳來的絞痛,及不斷湧出的鮮血。冷冷望著眼前那個男人的槍口冒出的一縷白煙,在空氣中輾轉,最後被一陣刺骨的寒風吹散湮滅。
“顧紳,我願來生是火,燒盡世間的一切,燒盡你所在乎的一切!”她切齒,如何也想不到,她視作唯一的男人,真實身份是國際刑警,專門來對付她這個第一江洋大盜的。
他欺騙了她!她也欺騙了自己。
眼前名叫顧紳的男人,隻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唇色微微發白,眼神堅毅,舉著僅剩三發子彈的手槍,頗有壯士斷腕的風度,似乎準備與雲狐同歸於盡。
對峙了良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收手吧,留你全屍。”
他的眉毛緊擰在一起,略有些猙獰,聲音很沙啞,仿佛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似乎在糾結什麼。
“你以為,你能殺了我?”雲狐淡淡的說道,眼中不是恨不是怒,隻是絕望後僅剩的灰暗,她從未像此刻般感到無力。
即便她投降,他還是要殺她,不是麼?
海浪狂暴,雨水肆意的打在她的身上,順著緊身的黑色皮衣滑落,掉在岩石上,摔得四分五裂。
“就算與你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亞麻色細碎的劉海掠過他的一雙好看的眼。
一身白色的筆挺西裝,在此刻顯得如此刺眼;這是她送他的生日禮物,那天他說要照顧她一輩子……她信了。
她消瘦的身形此刻顯得如此柔弱,在狂烈的海風中如同纖弱的花朵般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腹部的傷口劇痛,而是心中的疼痛……
嗬嗬……好一個同歸於盡,好一個在所不惜。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死?你不配和我一起死。”她目光冷冽,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非恨非愛,無關情感,如同絕望的情緒。
她偷盜寶石不計其數,殺的人也數不勝數,她狂妄,她冷血,隻有在他的身邊,心中才會有一絲悸動,才會有一縷溫馨的粉紅……
可如今,她要保護的師傅與她天人永隔,她最好的朋友拋棄她,但是至少,她還有她。直至今日,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世間的情。愛,便是世間最毒的毒藥……”她闔了闔眼,再一睜開,便是無邊的海水,充斥著她的眼,她的鼻。
她看見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還有耳畔隱隱約約的熟悉的痛苦的嘶吼,是顧紳的聲音。錯覺麼?
最後隻感覺到眼角有濕潤流露,是淚麼?
如果重來一遍,她不要再遇見他,她隻要她的師傅……
她閉上了眼。
而此刻,東方微明,毀滅後,又見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