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擁有這樣一家超級大公司,卡內基仍然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他很會講故事,樂觀開朗,對未來充滿著無限的憧憬。他熱愛生活,熱愛這個世界,也熱愛世人。他並沒有完全沉浸在對鋼鐵的研究中,實際上,任何一個經營鋼鐵的人都比他更懂行。但是卻沒有誰能夠比他更懂得經營之道,比如說,他能夠抓住更大的訂單、確保工人們更好的工作成果,或者是能找到更好的合作夥伴。就像約翰·D.洛克菲勒一樣,在經曆了少年時代的拚搏之後,他過上了比任何同事都舒適的生活,而且比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長壽。
卡內基對待自己的搭檔、管理人員、以及那些胸懷大誌,大有前途的年輕人就像是在使喚奴隸,這一點是眾所周知的。但是,他對待自己的工人卻好得出奇,而且很受工人們的愛戴。
分析一下卡內基和同行業其他巨頭的衝突其實並不難。比如說,他和弗裏克的失和就是必然的,原因是他們倆個人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和經濟背景。
卡內基嘲笑國王和君主製度,然而自己卻建立起了一個君主立憲製的企業,並親手為自己戴上了王冠。他的語言就像前俄國沙皇和土耳其皇帝一樣獨斷。他的寵臣在公司裏位高權重,但是誰也休想和他的寶座沾上邊。他建立了一套獨特的獎金和分紅製度,那些靠這種製度發達起來的有能力的人對這種製度的創始者可謂頂禮膜拜,因此也就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的傲慢、奴役和他的老練世故。
既然卡內基為樂隊付了帳,他就有權聽他想聽的曲子,整個公司也就心滿意足地隨著卡內基之曲翩翩起舞。
這些方法對於那些職位低於他自己的人來說是可以的,但是那些和他平起平坐的人根本無法忍受他的專橫。
亨利·C.弗裏克在加入卡耐基集團時,就已經是一個集財富與權利於一身的人。他預見到,在大型企業的管理方麵,將會發生革命性的改變。他意識到,日後的工業、鐵路和金融領域在利益上將會出現互相依存,息息相關的局麵。他感覺到,那種獨立的君主立憲製企業離消亡的日子已為期不遠。他推崇更為民主的企業管理模式,認為管理控製公司的人應該具有政治家的胸襟和導演般的安排能力,而不是沙皇般的獨斷與專橫。在國內,弗裏克是他的對手之一,在才智和地位上都足以和他相抗衡。卡內基不承認自己有什麼對手,也絕不可能和誰去分享他的地位與權力。弗裏克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新的經濟秩序,而卡內基仍舊堅守著他的那一套東西——無論在哪裏,卡內基都必須坐在象征最高權力的位置上。
然而,如果說卡耐基以慘不忍睹的低價欺騙了他生意上一個又一個的入股合夥人,那恐怕就是大錯特錯了。大部分情況是這樣的,在大蕭條風暴襲來之際,很多人對鋼鐵行業失去了信心,而卡內基則正好相反,自從他第一次在英格蘭看到貝西默酸性轉爐時起,就從未對冶金行業失去過信心。對鋼鐵行業,他總是能夠用睿智的目光撥開陰霾,看到行業在整個世界發展過程中起到的難以估量的重要性。在他眼裏,剛爐裏流出的,永遠是滾燙的熔化的金子而不是熔化的鋼鐵。
我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沒有哪個雇主可以這樣慷慨地將利潤同自己的同僚們分享,但權利絕不可以分享。
如果讓我用一句複雜的句子來描述卡內基,我會這樣說,年輕的卡內基具有驚人的工作能力和極其敏銳的機會嗅覺;他為父母掙了光,成為了父母的驕傲,並讓自己的母親能夠擁有一個最美麗的夢想;通過高強度的學習和眼界的不斷開闊,卡內基最終成為了一個通曉多種文化的人;他在很早的時候就顯示出了極好的理財技巧,而且他能夠想辦法完成更好的交易,這在當時是無人能比的;他關心自己的工人,用慷慨的利潤分配係統激勵著有才幹的人為公司做出貢獻,並最終達到成功;從性格上來講,盡管他喜歡簡單的做事方式,在某些方麵也表現出民主的一麵,但是,他太過以個人意誌為轉移,甚至於到達了傲慢的地步,這給他的一言一行蒙上了濃重的自負色彩;最後,他的揮金如土(大多數都是有意義的)為有錢人的生活方式開辟了先河,促使其他的百萬富豪們也紛紛解囊,為人類利益做出了貢獻,因此,他身先士卒為完善人類的手足之情樹立了榜樣。
現在,我們來快速追溯一下這位窮苦的移民織布工之子是如何一步一步成為世界鋼鐵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