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揚起的塵土讓楚雲有些心煩意亂。
然而很快這車就停了下來。
“到了。”門外是辰王的親信孟令,他也是辰王從封地帶來的唯一一個親衛。
“走吧。”黎陌塵目光深邃了幾分,他好像決心了赴一場生死之約,狠厲而又決絕。
孟令見辰王探出身來,伸手就要去扶,黎陌塵卻輕輕擺擺手,指了指裏麵的楚雲。
楚雲受寵若驚,便也探出頭來。
“娘娘請。”孟令跟在黎陌塵身邊多年,早就將他的脾性喜惡摸得一清二楚。
平時拍戲都是綠幕,這還是楚雲頭一回真正坐馬車。馬車距地麵很高,可到底身手還在。她衝著孟令搖了搖頭,一躍而下,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當她看到眼前這塊刻著“辰王府”三字的匾額時,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匾額已經有些陳舊,或者說,那本就是一塊腐爛的木頭雕刻的幾個潦草的大字。
門口雜草叢生,牆角的蛛網牽著細絲從高處落下,空氣中還能聞到腐爛的青草味。
楚雲等了一會兒,他們下車許久也不見家丁婢女出來迎接,一片死寂。
“失望了?”黎陌塵看出楚雲眼中的驚愕,故意提高了聲音問。
“你一直過的是這種日子?你可是堂堂辰王,怎麼能這樣對你?”楚雲對眼前這個男人又多生了幾分憐憫。
“辰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罷了。”黎陌塵歎了口氣,“如今皇上留我一命,怕是想看的就是這般景況。”
聽著黎陌塵的歎息,楚雲再次拍了拍腦袋,唉,挺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是我讓他們走的,不喜歡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
原來的劇本中,先皇駕崩,進京奔喪的五位親王無一幸免死於非命,太子猝然駕薨,都是辰王的侄子,如今的九五之尊——黎允爍的手筆。這些派給他的手下,恐怕也都是用來作為耳目。辰王遣散下人,算是一個明智之舉。
辰王雖途中染病耽擱了一陣,因禍得福避過一難,卻在抵達京師後被軟禁於府邸。這次狩獵還是迫於皇家顏麵,頭一次許他出王府。
可惜,這得來不易的自由如今也被她毀了。
偷偷跑去青樓,恐怕是紙包不住火。以後想要再出辰王府,怕是難上加難。
“不管怎樣,你都是他的三叔,怎麼能這樣對你呢!”楚雲一邊往裏走,一邊嘟囔。
“雖說是囚禁,吃穿用度一樣沒有短過。或許還得好好感激聖上隆恩呢。”黎陌塵忽然低頭冷笑。
“辰王殿下,你就是太善……”楚雲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瞠目結舌。
這辰王府內裏與外部卻是截然不同。
雖稱不上金碧輝煌,卻也是清幽雅致。假山池沼、樓台軒榭一應俱全。
茂林修竹隨風動,玉宇瓊樓與天齊。
這裏頭可謂別有洞天。
“哇,看不出來,你這地方還挺不錯。怎麼外麵這樣殘破不堪?”楚雲倒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後退,忍不住張開懷抱迎萬裏清風入懷。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你別忘了,本王有錢,不過有錢也得花在刀刃上。”黎陌塵滿意地對她擠出一絲笑容。
“這麼大的王府,連個掃地的人都沒有,這也太慘了吧。”楚雲始終疑惑,這偌大的王府辰王難道親自打掃不成?
“隻有孟令我能信得過,其他人等一概不用。更何況,這裏是幽禁之所,還是低調些好吧。”黎陌塵說著,眸子深邃起來,忽然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