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姑奶奶見到她如此示意丫頭收下,笑著說道:“因為這個花燈還把你小姑惹哭了?快帶過來讓我瞧瞧。對了,連你小叔一塊兒喊過來。”
孟朵趕忙把三春和四丫帶過去,四丫哭得眼睛通紅,看見坐在轎子裏的軒兒還在瞪眼睛。
陳家姑奶奶吩咐把薄紗掀開,丫頭、婆子團團圍住,旁人倒看不真亮什麼。
“這丫頭倒是不怕生人,比那些個扭扭捏捏的閨女惹人稀罕。”陳家姑奶奶見她滿臉委屈的樣子笑著說道。
軒兒倒底是小孩子,這功夫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指著四丫笑著說道:“看你哭得像隻紅眼睛的兔子,真有趣!”
“你……”四丫聽了這話眼淚又開始打轉。
“軒兒,休得無禮!”陳家姑奶奶輕聲喝止著,伸手拽住四丫的手細細端詳起來,“長得倒清秀,不過略微瘦了些。幾歲了?平日裏都做些什麼?”
“回姑奶奶話,我叫四丫今年七歲。我在家裏不過燒燒火、揀揀碗筷,幫不上什麼忙,都是二嫂一個人辛苦。”四丫說話脆快,一連串說出來像大珠小珠落在玉盤上,聽了讓人覺得心裏暢快。
陳家姑奶奶聽罷眼神一暖,“這麼小就幹粗活,怪可憐見的。”她鬆開四丫的手又瞧三春,見到他也不縮手縮腳心下暗暗納罕。
這孩子穿著粗布的半舊棉衣,周身上下幹淨利落,見到她打量行了個禮,神色沒有半點慌張局促。
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窮苦人家的孩子,見到自個竟然不畏懼還敢說話,這對兄妹倒是夠特別。
“母親,我餓了。”旁邊的軒兒扭腚似的說著。
陳家姑奶奶聽了這才說道:“今個兒出來的匆忙,也沒特意預備下見麵禮。”邊說邊朝著石榴瞧了一眼。
石榴見這兩個孩子入了主子的眼,趕緊掏出四個銀錁子,見到主子微微點頭才往兩個孩子手裏塞。
“這如何使得?”孟朵趕忙推辭,三春和四丫見了更是不敢收。
陳家姑奶奶故意板著臉說道:“你送了軒兒花燈,我回禮是正常,你務必收下。”
“那就多謝姑奶奶賞賜了。”孟朵怎敢當成回禮?況且那銀錁子一個足有二兩,四個就是八兩銀子!她們拉過來一車的花燈和糖瓜兒,統共也就值這麼多。
三春和四丫聽了給陳家姑奶奶鞠躬,嘴裏說著感謝的話,接了銀錁子都交給孟朵拿著。
大街之上不方便多說,軒兒又著急去酒樓吃飯,陳家姑奶奶帶著兒子上了轎走了。
肖強踮著腳瞧了半晌,看見人家前呼後擁的離開才過來,“我的娘啊,那丫頭、婆子身上都穿金戴銀,可見是真正的富貴人家。”
他沒見過什麼大世麵,瞧見豆花坐著大馬車回來,身上綾羅綢緞,脖子、手腕子、手指頭上都金光閃閃便以為是富貴了。眼下瞥了一眼這陳家姑奶奶的架勢,方知道真正的富貴人家夫人豈是誰都能隨便見的?光是這一樣,便有了高低上下。
“規矩雖然大卻不仗勢欺人,倒是個好主家。”孟大一直不太放心孟朵在陳家做事,如今見到陳家姑奶奶的做派才徹底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