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山大陣已開,想要禦劍從山腰進去是不太可能的。馬車降落在山腳時守山的弟子們都驚呆了。段晨上前詢問是哪位長老在此輪值,那邊就有人帶著過來了。
“怎麼回事?”何間打量著馬車。蕭城扭頭看了一眼沒什麼動靜的馬車答道:“我們回來的路上遇見了,顧師姐。”
何間一頓,緊盯著馬車,目光炯炯快要把簾子燒出個洞來。
顧以予露出臉來,眼眶還泛著紅,兩人神色複雜的相視一眼,顧以予輕聲問道:“我師傅呢,我想去祭拜。”
何間歎口氣請她下來。
何間領著顧以予等人向內門而行,何間本就是個不愛多說的人,如今也知道該怎麼和她說,隻帶著她來到宗祠殿停下:“顧長老仙逝時強行散掉精元魂魄注入護山陣紋,本名牌碎了之後白長老重鑄了一塊放在裏麵。你,進去吧。”
顧以予一路上都是由葉衾半扶著過來的,聽到這個消息後心中又是一慟險些站不穩。
葉衾趕緊摟住她,又朝何間看了一眼。何間點頭之後他沒了顧忌的扶著顧以予走了進去。
宗祠殿裏供奉著大大小小的本命玉牌,有的發著光有的灰撲撲黯然無光,前者是代表活著的,後者是已經死了的。
顧以予找到顧弈的玉牌,隻瞧著上麵的名字便難受的渾身發疼。人死了還有魂魄在的可以選擇在玉牌裏靜養修行,顧弈連魂魄都散盡了,她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了。
她趴在蒲團上抽抽噎噎的哭,全身顫抖的厲害。
葉衾看不下去的上前把她抱在懷裏。
顧以予哭到眼睛發幹後人也冷靜多了,她伏在葉衾懷裏道:“師傅走的時候是不是在怪我?他疼了我那麼多年我連最後都沒陪在他身邊,葉衾我是不是很渣,渣得透頂。”
葉衾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聞言想了想道:“他一直都在,一直在等著你回來。”
顧以予抬頭。
“他靠著護山大陣守著你們,顧弈是個好師傅。”葉衾吻著她的頭發低聲呢喃。
宗祠殿外圍著不少人,都是聽到消息之後趕來的。
張羽眼巴巴的盯著殿門:“怎麼還不出來?”
潔癖兄安慰:“讓她哭一哭總比一直憋著的好。”
張羽聞言啞然。
顧以予他們出來時已是傍晚,微微暗沉的光線讓聚靈宗的一切看上去朦朧有種不真實感。她緊緊握著葉衾的手。
張羽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淚就流了下來,想要撲上去又顧忌葉衾,眼巴巴的瞧著她。顧以予就笑,上前抱住她:“師姐,我回來了。”
張羽想笑又想哭,捏著拳頭直打她:“你還知道回來啊?”
葉衾看著自己老婆被人錘臉色有些不好看,潔癖兄嗬嗬笑了兩聲趕緊上前拉過張羽:“這麼多人都等著的,先把師妹他們安排好了再說。”
張羽拉著顧以予不放手:“嗯嗯,就住你以前住的地方,一直給你留著。”
來看顧以予的人很多,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張啟他們都在。熟悉的人都好,不熟悉的人盯著葉衾的眼神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巴不得找個地方走了,就叫上認識的幾個趕緊走,先回去再說。
岐靈山上楓葉如紅雲,大片大片的漂浮在山間。
顧以予先帶著葉衾去見了白離,白離看著老了十歲的樣子。看著她眼神欣慰感慨道:“去看了你師父了?”
顧以予沉默的點頭。
白離也不拐彎,問:“知道宗裏發生的事了?”
顧以予又點頭:“知道,葉衾和我的意思一樣,先替師傅報仇。”
白離聽她的話沉默片刻,最後歎口氣:“師弟一直都沒怪你,你不要太內疚。他這輩子原打算是不收徒弟的,後來有了你性子才變得沒那麼孤僻,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先回去吧,你的地方一直給你留著。”
顧以予心裏沉甸甸的,拿出一裝著潭水的小瓶子放在桌上行了禮告退。葉衾跟著行禮,態度端正,白離打量一陣心底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