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重返上海再拜名師(1 / 2)

張大千被抓的當天,就由二哥押回了四川內江老家。

剛一到家,張大千就發覺情況不對,家裏張燈結彩,貼著大紅的喜字,裝扮一新,心裏疑惑:“難道我還俗,竟然家裏要這樣慶賀嗎?”

他正疑惑不解之時,四哥滿麵笑容地走上前來,一邊拱手高呼“恭喜八弟”,一邊拉著他的手,帶他進到屋裏,並為他換上新裝,接著手牽連心紅綢,同新娘子拜了天地進入洞房。

張大千這時才醒悟:“哦,我結婚了!”

新娘名叫曾正蓉,也是內江縣城的人,人雖然長得不是很漂亮,但十分賢惠,體貼丈夫。

這一年是1920年,張大千剛滿21歲。麵對著父母包辦訂下的姻緣,他雖然心裏不樂意,但已經無法抗拒,隻好順從了老父老母的意願。

新婚3個月後,張大千就離開老家,重返上海。母親數落他:“八兒啊,你才結婚幾天就要走,當新郎還沒有當和尚的時間長,不怕讓人家背後笑掉牙!”

張大千怕母親傷心,並不解釋,毅然離開了。

回到上海,張大千首先到老師曾熙那裏請罪。老先生見到自己的愛徒回歸,心裏很高興,隻說了一句“知過能改,善莫大焉”就算了。

過了一段時間,曾熙老先生對張大千說:“季爰,如果想在書畫藝術上有更深造詣,就要多拜名師,博采眾家所長,從中領悟藝術的真諦。我的老朋友李瑞清才高八鬥,書法精深,不如我引薦你拜他為師。”

李瑞清在清朝末年當過江寧提學使,兼兩江師範學堂監督。他在書法方麵有很深的造詣,擅長大篆和隸書,在上海書法界中名望並不亞於曾熙。而且他還是我國師範學校繪畫課的創始人,他有眾多學生,其中就有在1913年任過孫中山侍從秘書的田桓。田桓隨李先生學鍾鼎文,臨《散氏盤》。

李瑞清治學嚴謹,並依據張大千的書法個性特點,對他進行有針對性的訓練,又向他推薦了幾本較為適合他風格特征的碑帖。

張大千在良師指點下,“晨曉即磨墨,夜深還揮毫”,以魏碑為主,兼收各派所長。這一時期的書法學習,對他後來的事業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使他在書法藝術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尤其使張大千終生仰慕李先生的,在於經過李瑞清的啟發,張大千練就了一手舉世無雙的絕藝。

當時張大千所下的有兩種功夫。一種是創造。“七尺烏藤行活計,憑何麵目得風流?”要有自己的麵目,才能獨成一家,張大千在李瑞清的指點之下,終於創出一筆蒼勁而飄逸,自成一體的行書。

第二種功夫是臨摹,而且常用左手。由於對筆法的深刻了解,任何人的字,他都能在經過周到的分析之後,掌握住運筆用墨的要訣,模仿得惟妙惟肖。學了這一手功夫之後,當時本是好玩,或作為資本炫耀,但後來竟成為一項舉世無雙的絕藝。

兩位老先生不但對書法有很高的造詣,而且繪畫修養也很高,張大千在旁邊聽他們談論久了,也受到了很多啟發。

有一次,曾熙與李瑞清又在一起談論蘇軾對藝術表現的態度。曾熙說:“‘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知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東坡居士這一不朽的詩句,勾勒出了認識事物的哲理所在。”

李瑞清也說:“其實這首詩也不妨拿來當作形象化的畫論,體現了運動與靜止、局部與全局、現象與本質之間的辯證關係。”

張大千聽到妙處,不由插話問道:“先生,請問如何在畫中把握整體與局部的關係呢?”

李瑞清說:“繪畫中,一手一指,一木一石,隻有放在整體中去欣賞,去理解,才能體味其中的藝術真諦。南宋畫家馬遠,他畫山隻畫一角,畫水僅畫一灣,史稱‘馬一角’‘馬半邊’。他的名作《寒江獨釣圖》,隻畫了江中一葉扁舟,舟上一獨老翁,老翁獨一釣竿。其餘一片空白,僅有幾筆微波而已。”

大千回想著《寒江獨釣圖》的形象,似有所悟,但他又問:“這樣會不會顯得空白太多了?”

李瑞清撚須而笑:“這才正是馬遠構圖技法中的特色所在,而‘味’就在其中。他把中國畫中‘計白當黑’的手法運用到了化境,那一大片空白,不正有力地烘托出了江麵上一種空曠蕭瑟、雪飛風寒的意境嗎?而這也從側麵刻畫出了老翁那淡然而專注的神氣,為欣賞者提供了一種廣闊無邊的遐想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