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探索奧妙結識名流(1 / 2)

張大千日夜不輟研習石濤作品,但他越來越產生了一些疑惑之處。

中國畫素來講究“遠山無皴,遠水無波,遠人無目”,其實這是論述畫的透視原理。但張大千驚奇地發現,有一些石濤的作品中,他將遠景刻畫得清清楚楚、實實在在,但近景反而模糊虛幻。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這豈不是與古人遺訓背道而馳嗎?

這一天,張大千與幾個朋友出處遊玩,順便寫生。同去的後來成為中國著名攝影大師的郎靜山帶了一架德國相機,他把大家叫到一起說:“我想試試這架德國相機,正好給大家合個影吧!”

幾天之後,郎靜山來到張大千處,麵色慚愧地說:“可能是那天太著急了,再加上技術不熟練,焦距沒有調好,把相照壞了,別人看了都笑話我,沒人肯要照片。”

張大千順手拿起一張來看,照片上的人都模糊不清,但背景中的大樹和遠山卻清楚實在。他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感覺心裏有什麼地方被觸動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又拿起照片仔細看起來。

郎靜山懊惱地說:“大千,你不要可以,為什麼用這副怪樣子諷刺我嘛?”

而張大千卻興奮地叫起來:“不是,你誤會了,這些照片很好,我全要了!”

原來,張大千從這些照片中,看到了石濤畫中的意境,解開了這些天來在他心頭越結越濃的疑團。原來日常生活中存在著這種形式,石濤一點也沒有違背生活的原理:“石濤真是高明,這種光學原理他200多年前就運用得這麼得心應手。”他對石濤這種深入觀察生活的認真態度歎為觀止。

這個奇特的發現,更使張大千對石濤佩服萬分,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學習石濤的山水畫上。石濤的《苦瓜和尚畫語錄》成了他案頭常看的書。他廢寢忘食地研習,甚至有客人來訪也從不放下手中的筆,有時半夜突發靈感,就披衣下床,揮毫作畫。

黃賓虹對他這種刻苦上進的精神極為讚賞。有一次,他手撫眼鏡,握著張大千案上那一尺多厚的習稿,感慨道:“荀子說駑馬十駕,功在不舍。你具騏驥之才,又有鍥而不舍、專心致誌的精神,日後定成大器。”

通過對石濤作品和畫論的研究,張大千對這位世稱“大江以南為第一”的禪宗畫師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那就是“以萬物為師”,從生活中提煉素材,從大自然中攝取精英。

從此,張大千一生都奉行“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藝術主張。

數年來,張大千不僅從石濤一個人身上,而且從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寶庫中吸取豐富的營養。

張大千模仿石濤的技藝越來越高,不但畫得神韻,而且表現手法、構圖特點也都極為相似,所以有時他按自己的構思而作,就仿佛石濤生前也必定這樣畫一般。

而這一時期,由於學畫、買畫,張大千的手頭拮據起來。因為他經常仿製石濤山水畫出售,這些畫甚至騙過了當時很多專業收藏人士,後來就有些人還專門找上門來請他仿作,其中包括日本和國內的一些知名收藏家。

由於張大千對石濤作品的理解已經到了神似的地步,名聲也漸漸地傳開了,甚至有人稱之為“石濤複生”“石濤第二”。當時出版的許多畫冊中,有些石濤的作品其實出自張大千筆下。

自從曾熙為他起名“季爰”之後,張大千對畫猿產生了興趣,剛開始畫的時候,那幾隻小猿在紙上顯得很呆板,缺乏生氣。他為此深為苦惱。

有一天,張大千在一本書中看到一幅北宋畫家易元吉畫的《猿圖》,畫中數十隻猿猴騰躍攀援於山水樹叢之間,各具形態,栩栩如生,猿猴那種靈巧頑皮的神態躍然紙上。他興奮地高價將畫冊買下,帶回家臨了數十張。

曾熙有一天來張大千處,看到他臨了這麼多易元吉的畫,就借機為他講了易元吉的掌故:“易元吉為了畫好猿的神態,經常到深山中猿經常出沒的地方,觀察它們的行動神態,還有山石林木等景物特征,並熟記於心。”

“有時在山中一待就是幾個月甚至半年多。每次創作之前,他先反複將猿在山林中的天性神態琢磨透徹,下筆時如有神助。這就是實地觀察、心領神會、胸有成竹的道理。”

後來,張大千就在家中養長臂猿,每天隻要有空就細心觀察它的習性、動態。後來他畫的猿生動活潑,惟妙惟肖。

1924年秋天,張大千參加了二哥張善孖和湖南畫家陳半皮創辦發起的“秋英會”。

“秋英會”是一個上海文人、畫家組成的藝術團體,一年一度進行詩畫雅集活動。適當會時,散居各地的會員藝術愛好者們聚集上海,一起賞菊品酒、吃蟹吟詩、題字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