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浩天也察覺到了弘清宗弟子的到來,他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不知為何,那些黑衣人的屍體都消散得一幹二淨了,景浩天隻怕到時候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於是衝上半空,硬生生將納蘭無憂拉到地上,然後又朝白小雨使了個眼色,白小雨會意後,拍了拍恢複得差不多的小憂,小憂嘶吼一聲,跑到納蘭無憂身邊,咬了咬他的衣角。
納蘭無憂神色木然,目光恍惚,雖然人被景浩天拉了回來,但心思全然不在這裏,看到小憂咬著自己的衣角,他隻是慘然一笑,隨即說了句:“走吧。”說著,帶頭邁步走開。
小憂悶叫一聲,跟了上去。
景浩天與白小雨麵麵相覷,白小雨小聲道:“又不是死別,至於麼?”
景浩天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納蘭無憂的背影,一言不發。
白小雨看景浩天的臉色不大好,也就不再說多餘的話,過了一會兒,她才說:“走吧,弘清宗的弟子應該快到了吧。”
景浩天點點頭,道:“那個屍女,不知靠的是什麼本事,竟能察覺到弘清宗弟子的氣息,光這一點就讓我很是忌憚了,屍王一脈,或許會是大荒前所未有的一場浩劫。”
白小雨愣了一下,佯裝輕鬆,笑道:“沒那麼嚴重吧?”
景浩天跨過腳下的大塊瓦礫,小鎮先前裂開的大地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複合,但是整個小鎮的生氣被抹殺一空,無數青磚瓦房倒塌,景浩天在這殘垣斷壁之間默默走著,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下來,眼睛盯著瓦礫間的一塊破布。
白小雨循著景浩天的目光看去,發現那是一麵酒家旌旗,除了破破爛爛,沾了些灰塵之外,絲毫看不出奇怪之處。
“這麵旗子,有什麼異樣麼?”白小雨問道。
景浩天沉默半天,然後將旗子從瓦縫中拽出來,抖了兩下,煙塵飛散開來,白小雨咳了兩聲,景浩天目光灼灼地看著旗子,道:“大荒的繁華來之不易,蒼生如此苟且地活著,卻還是要橫遭殺戮,這些惡人,著實可惡。”
白小雨聽景浩天講出這些話,莫名愣住了。
就在這時,小憂突然大吼了一聲。景浩天一把丟下旗子,腳下踏風,飛速循聲趕去,白小雨緊隨其後。
當兩人趕到納蘭無憂跟前時,縱是閱曆豐富的景浩天,也被驚呆了。
此時的納蘭無憂,渾身上下盡是一片火紅,大量火焰一般的內氣從他的體內溢出,納蘭無憂整個人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他腳下的土地一片焦黑,就連離他不遠的一棵樹的枝幹也被烤得一片焦黑,小憂胸腔之中悶悶吼著,想要靠近納蘭無憂,卻也懼怕他體內溢出的內氣,於是隻能跳來跳去,時而弓起腰,兩爪著急地抓撓地麵。
景浩天上前一步,不料剛剛踏出步子,就有一股純陽熱氣撲麵襲來,熱浪無形,僅一瞬間就開始胡亂衝撞他的身子,饒是不怕被熱浪奪去性命,景浩天還是對其頗為忌憚,於是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景浩天還是退了回去。
剛退回來,景浩天便莫名趔趄了一下。
白小雨見狀,連忙伸出手,一把拉住景浩天,觸手處炎熱無比,白小雨隻覺手上一陣灼痛,不自禁抽回了手。
景浩天扭頭看了白小雨一眼,道:“這是道家內氣,而且是最為精純的道家內氣。”
白小雨點點頭,道:“依我看,無憂現在恐怕是······”
景浩天眉頭一皺,似是知道她要說什麼,於是輕語道:“無憂已經走火入魔了。”
白小雨麵色大變,道:“可是······”
景浩天朝白小雨止手道:“別怕,無憂現在隻是遊走於走火入魔的邊緣,你我切不要打擾他,不然真就害了他了。”說完後,拉著白小雨的手,輕輕向後退了兩步。
小憂似是也明白景浩天的意思,輕步退後,與兩人站在了一起。
火光搖曳,此時的天地之間,完全是一片黑暗,一團明亮璀璨的火光綻放在黑夜之中,白小雨看著這團美麗而又暴烈的火光,看著看著,就呆住了。
納蘭無憂靜靜立在地上,雙眼緊閉,透過火紅的光焰,可以看見他的雙嘴緊緊抿著,眼珠在眼皮底下不斷滾動,麵部時而抽搐時而舒展,此時的納蘭無憂,就像一團站著做夢的火焰。
時間過得很快,黑夜一分一分,正在慢慢散去。
就在這時,一片人聲從遠處傳來,景浩天與白小雨聽見後,臉上俱是一片駭然。
白小雨道:“此時不論是什麼人都會幹擾到無憂,我們怎麼辦?”
小憂已經轉過身子,牙刀直指遠處人聲傳來的方向,景浩天微閉雙眼,細細感知著來者,片刻後,隻見他豁然睜眼,道:“應該是一小批弘清宗弟子,事到如今,隻好清除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