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納蘭無憂佇立在泓清殿正殿之上,看月影寂寞如水,隻覺自己亦是孤獨難堪。
景浩天遠遠看著納蘭無憂,麵色淡然,夜半鍾聲響起,也不知是無名島上哪座寺廟傳來的。
“這小子又怎麼了?”白小雨披著一件外衣,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走吧,我們回去休息。”景浩天道。
白小雨“咦”了一聲,語氣中滿是驚訝,道:“怎麼回事,你不去勸勸他麼?”
景浩天倏然一笑,月夜下的牙齒白得嚇人,道:“讓他一個人呆著吧,這樣下去你要著涼的。”
白小雨忽然愣了一下,隨即臉龐微微泛上紅暈,道:“你今天竟然關心起我來了······”
景浩天頭一歪,道:“無憂消失的時候,我一直在關心你啊。”
白小雨微微抬起頭,若有所思道:“那倒是······”說完後,嘿嘿一笑,拉起景浩天的手,道:“那我們回屋吧。“景浩天雙眸凝視著白小雨,緩緩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然後緩步走遠了。
“他們真像一對姐弟啊······”納蘭無憂看著遠去的白小雨和景浩天,自言自語道。
臥在納蘭無憂旁邊的小憂聽見後,忽然抬起頭,悶聲悶氣地叫了一聲,似是在附和納蘭無憂一般。
納蘭無憂苦澀一笑,然後伸出手,輕輕撫著小憂的頭顱,小憂似是很不適應納蘭無憂的這一套,有意將頭偏了偏。
“縱然她想殺我又如何······”納蘭無憂抬頭望月,喃喃說著。
次日,景浩天甫一睜眼,就見納蘭無憂推開門進來,依舊是目光如水,水中含傷。
與此同時,白小雨也睜開眼,看見納蘭無憂後,與景浩天對視一眼,景浩天道:“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納蘭無憂微微一笑,道:“我來向你們道個別。”
景浩天聽罷,愣了許久,忽然聽到白小雨訝道:“道什麼別?你要去哪?”
納蘭無憂笑著擺擺手,道:“放心便是,我隻是想找個地方靜坐幾天,這也算是我這些日子悟出來的新的修宗方法吧,要想參破正道四宗各宗宗法的奧妙,不這樣是不行的。”
景浩天舒了一口氣,道:“既然是這樣的話,姑且不論此法是否正確,你若有心潛心修宗,那便是極好的事情。”
白小雨見景浩天臉色悅然,於是不自禁勾起嘴角笑了笑,道:“修宗事大,但也別忘了幾天後的聚試比賽,一定要按時趕回來啊。”
納蘭無憂看著白小雨,點了點頭,然後便轉過身,走出房門,小憂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出屋子後,納蘭無憂忽然轉過頭,道:“這些天太過頹唐,讓你們擔心了。”
景浩天十分驚訝,斷不會想到納蘭無憂竟會說出這樣話,但他的驚訝神色一閃而逝,隨即淡淡一笑,道:“沒事的。”
納蘭無憂同樣笑了一下,然後便轉身走了。
許久之後,景浩天才長舒一口氣,緊接著便皺起眉頭,道:“無憂該不會去參禪了吧。”
白小雨“咦”了一聲,道:“參禪?參什麼禪?······”說到這裏時,她忽然愣了一下,隨即道:“你是說,她是為了徹底忘記皇甫瑤?”
景浩天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白小雨道:“這是好事啊,你為何愁眉苦臉的?”
景浩天搖搖頭,道:“你覺得要真正忘記一個人,得做到什麼份上?”
白小雨遲疑一下,道:“參禪······參禪······”這時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驚聲道:“無憂參禪是為了看破紅塵?”
景浩天頷首道:“或者說,他已經有出世的念頭了。”
“出世?就是學佛宗那些人一樣剃度披袈,戒除十妄九念,還動不動就對別人說教?”白小雨看上去對佛宗眾人頗有異議,臉色難看不說,字裏行間都是對佛宗眾人的偏見。
景浩天哈哈哈大笑,道:“你直接說他想當和尚不就行了麼,何必繞圈子?是不是非常看不慣佛宗中人?”
白小雨也覺得自己說話欠妥,於是嘟囔道:“我很少接觸到佛宗弟子的,隻是覺得他們跟常人不一樣罷了······”說到這裏,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驚一乍道:“無憂要是剃光了頭發豈不是很難看?”
景浩天聽罷,差點背過氣去,為之氣結半天之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瞎······擔······心······”
“淒涼弦,畫裏人,誰道相思碎天涯,霏霏霜雪離人淚,難訴紅塵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