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瑤順著景浩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後似是詢問般地抖了抖手腕,道:“現在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險,我的能力有限,遲了也無計可施。”
納蘭無憂呆呆看著這一切,景浩天從未對他講過自己的“四世之約”,這一世景浩天苦苦尋覓多少載,從來找不到雨兒的轉世之身,本以為白小雨就該是雨兒的轉世之身了,景浩天也不得不這樣欺騙自己,但是如今就在這麼糟糕的情況下,雨兒毫無征兆地現身了,景浩天之震驚可想而知。
就在幾人這般僵持不下時,天空突然傳來雷電的轟鳴聲,緊接著,一女子聲音響徹天際,清清楚楚傳入在場的每個人的耳朵裏:“雍寄已死,歲塵子重傷遁走不周山,你們若是識相便乖乖束手就擒,我屍王定會讓你們所有人死得痛快一點!”
話音剛落,就聽得在場弟子一片驚呼。
納蘭無憂憂心忡忡地看著景浩天,問道:“這是真的麼?”
景浩天最後瞥了一眼皇甫瑤,然後思索片刻,道:“屍王妖言惑眾罷了,歲塵子等人遲遲不肯出現,定是在處理更加嚴重的事情,我之前也是受了蠱惑,雍寄大師何許人也,三界之中有幾人的功德修為比得了他,單憑區區一個屍王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皇甫瑤眼珠一轉,然後便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隻依依看了納蘭無憂一眼,然後道了句:“來不及了。”接著腳下一踩,騰空而起的一瞬間,口哨聲響起,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迅速自剛出現的殘月處飛來,皇甫瑤腳下彙出紫色內氣,淩空踏步,直迎向飛來的納蘭雪鳥。
直到這時,納蘭無憂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匆匆道:“遭了,小憂哪裏去了!”
白小雨與景浩天聽罷,同時一呆,隻有上官鬼姬小心翼翼道:“你們是說那隻黑虎麼?”
納蘭無憂急切問道:“怎麼,你知道小憂的下落?”
上官鬼姬搖搖頭,一時啞然。
景浩天拍了拍額頭,道:“這幾日隻顧著比試的事了,竟忘了看好小憂。”
納蘭無憂更是懊悔,小憂靈性通達,按理說無論到了哪裏也不至於走丟,可如今情勢險惡如此,到處都是凶狠殘暴的屍軍,小憂縱是本領通天,也難說沒有性命之虞。
一聲爆裂巨響傳來,接著便是天搖地動,納蘭無憂剛想轉身去尋找小憂時,景浩天立即擋在他身前,沉沉道:“靜觀其變,相信我,小憂定然無事。”
納蘭無憂看著滿臉堅毅的景浩天,然後又看了看處在半月之巔的皇甫瑤,納蘭雪鳥巨大的翅膀緩慢地扇動著,口中不時發出一聲厲嘯,無數牛頭人身的怪物源源不斷地向皇甫瑤聚集著,而就在下一刻,大地忽然停止了顫抖,緊接著,便聽得一聲巨吼傳來,聲音如同蒼穹撕裂、大地崩析,其中夾雜著無數的陰鬼哭號之聲,無數不得往生的怨念瞬間充斥在整片天地之間,納蘭無憂聽著這讓人充滿絕望之感的吼聲,心中忽然湧上一副烈獄圖,沒有太陽,隻有慘白的月光,整個月亮被嗜殺的死神占據,人的屍體在炎火中瘋狂燃燒著,渾身黑衣的血火之王舞動著手中的鐮刃,他的腳下,是踩著累累白骨的黑色惡魔,牛頭人身,雙目如血,身後的翅膀巨如天幕,它的右手緊握著一把酷似妖王劍的血劍,被征伐鏽蝕得骨肉離析的臉上不斷滲出滋著熱氣的鮮血。
接著,烈獄圖中的巨大惡魔便在無數瘋狂舞動的雷電中緩緩現身了,無數歡呼雀躍的小型怪物瞬間被其抓住捏碎,在它巨大雙目緩緩現出的一刹那,納蘭無憂如夢初醒般搖了搖頭,小聲自語道:“怎麼回事······”
這時候,就連一向見多識廣的景浩天也被出現的巨大魔怪給驚呆了,此等怪物,景浩天遊遍大荒,還從未見過。
而在那怪物的頭頂,赫然立著一個人影,身形窈長,看似女子之身。
所有小型怪物紛紛向剛才出現的巨大魔怪聚集而去,魔怪似乎很是饑餓,竟不斷抓取圍繞在他周身的怪物,然後一口吞掉,而那些小型怪物也似是心甘情願一般,依舊前赴後繼地湧向魔怪。
“大荒神坤納耶迦······”
景浩天的身子微微顫抖著,似是剛剛才想起來,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盡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大荒神······”
上官鬼姬呆呆望著遠方猙獰恐怖的魔怪,似是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她敢這樣做,原來是因為大荒神······”
景浩天轉過頭,看了一眼上官鬼姬,簡短地說了句:“是時候了。”
上官鬼姬點點頭,道:“我這就去。”說完後,從懷中取出一疊火紅色的符咒,然後右手一揮,將符咒紛紛揚揚地灑向空中,同時兩手做出指訣,隻見那些符咒迅速合成一個圓陣,圓陣閃閃發光,上官鬼姬看了納蘭無憂等人一眼後,閉上眼睛,喊出一句:“遁!”緊接著就見她整個身子從下至上,慢慢化成無數發光微粒,不久後,上官鬼姬整個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