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不過近百個回合下來,納蘭無憂就一劍砍斷了田卿手中的純黑細劍,然後右手巨神怒冰火劍插入田卿身旁的大地,左劍抵在田卿脖頸處,田卿的臉龐被冰火劍映照成詭異的紅藍兩色,雖然田卿已然落敗,但不知為何,納蘭無憂就是下不去手殺死田卿。
田卿慘笑一聲,盯著納蘭無憂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道:“為何不下手?”
納蘭無憂的手微微顫抖著,道:“你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田卿笑了笑,滿目悲愴,道了句:“無憂。”
納蘭無憂“嗯”了一聲。
“今日我就是來赴死的,在我死之前,可否與我說幾句話?”田卿懇求著說道。
納蘭無憂低著眼簾,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將右手冰火劍散去,左手冰火劍移開,垂至身側,劍尖觸地。
“命不由己,所以我死在了韓詩詩手裏,後來便是身不由己,明知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可還是放不下對俗世的眷戀,所以我才會為屍王賣命,可是,即便是再不想走,最終還是要走,人終究要葉落歸根的。”田卿道。
納蘭無憂點點頭,道:“這一世了了,不過是重新開始下一世而已。”
田卿笑了笑,麵目慘白,道:“我這種人哪裏還有來生可言,自從我被屍王複活的那一刻起,我便永遠失去了六道輪回的資格,就已經永世難以超生了。”
說到這裏,納蘭無憂忽然感到鼻子一酸,永世不得超生,這是多麼惡毒而令人絕望的詛咒,記憶中的田卿本該是個淺笑不止的美麗少女才對,豈知造化如此弄人,竟將田卿送上了如此一條不歸路。
想到這裏,納蘭無憂不禁攥緊了拳頭,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韓詩詩,是那個他日思夜想、恨不能窮畢生去愛的女子,但是即使知道韓詩詩是罪魁禍首,他又能怎樣,他連傷她一下都不忍。
田卿似是看透了納蘭無憂的心事,笑道:“無憂,你是不是想起韓詩詩了?”
納蘭無憂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我的確是被她殺死的,那座滿是活死人的血池至今仍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我懷著無比強烈的恨意和怨意死去,死後魂魄不肯皈依,所以才會被屍王抓住,從此受控於人,做下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說到底,我淪落至此,其實都是我的過錯······是我······”田卿說到這裏時,已經是難以自禁地哽咽起來,“是我執念太深啊······”
納蘭無憂搖了搖頭,道:“這世間的對對錯錯,又有幾人能說得清楚。”
“今日我也是奉屍王之命前來阻止你前去昆侖山的,屍王為了徹底控製住你,本來派了屍獸與我一同前來的,屍獸的“屍守印”已突破極致,可以說,要殺你根本不在話下,你可知道,這一次是誰引開屍獸救了你的?”
納蘭無憂愣了愣,皇甫瑤絕色姿容湧上心頭,於是便道:“莫非是屍女?”
田卿搖了搖頭,道:“是韓詩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她現在在何處?”納蘭無憂急道。
“妖族大軍仍駐守在無名島,屍獸再如何本事通天,也不能動韓詩詩分毫,這一次韓詩詩本該率領全部部眾前去昆侖山的,但她竟然敢違背屍王命令······這其中定有隱情······”
“那她又是如何引開屍獸的?”
田卿微微一笑,笑容恰似懷有心事的少女一般詭秘無邪,“要知道,這世間對韓詩詩傾慕不已的人可不止你一人。”
納蘭無憂明白田卿的意思後,吃了一驚,胸腹中隨即泛上濃濃的酸意,饒是清楚韓詩詩不可能傾心於屍獸這樣一個外表醜陋不堪的怪物,但在他的心目中,韓詩詩早已是天人一般的存在,哪裏容得了別人的一絲褻瀆。
“那你的意思是······”納蘭無憂問道。
“屍王憑一脈之力想要踏平正道四宗,根本無異於癡人做夢,現在屍獸已然有了叛變跡象,我此番前來,隻是為了兩件事,第一件是告訴你,依照兩方的行進速度,昆侖山大戰大概在三日後爆發,你現在趕過去完全來得及,但是我要奉勸你,即使屍王做下何等惡事,你也不要激怒她,更不要親自與她交戰,她對你有著強烈無比的殺意。”
納蘭無憂應了一聲,道:“那第二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