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隻見歲塵子雙手抬起,然後猛然壓下,瞬間就見蒼穹變得一片火紅,八柄極其巨大的火紅氣劍從天而降,一柄接一柄直刺坤納耶迦腦頂,屍王見狀,冷笑一聲,然後揮舞起手中鐮刃,衝天而起,在空中將那八柄巨大火劍一柄接一柄擊飛,在擊飛最後一柄火紅氣劍之後,她忽然長嘯一聲,手中鐮刃猛力向前揮出,鐮刃飛轉,目標既不是歲塵子,也不是雍寄大師,而是巨大無比的昆侖山。
那鐮刃轟然撞上昆侖山的那一刻,整個昆侖山竟然震了一震,隨即就見無數冰塊雪渣抖落而下,其中不乏巨大古老的玄冰,不少身在昆侖山下的正道弟子見狀,急忙閃開,反倒是有些怪物絲毫不懼掉落下來的冰塊,閃也不閃,瞬間就被壓成粉末。
鐮刃飛回屍王手中之時,一道巨大醒目的黑色刻痕仿佛一道流血的傷口,鏤刻在昆侖山上。
納蘭飛雪一邊忙於對付眼前的亂鬼眾之一,一邊恨恨地看著屍王,此刻恨不能衝上去會一會她,無奈歲塵子早有安排,屍王交由他與雍寄對付,其餘人隻需專心打敗屍軍即可,想到這裏,納蘭飛雪隻得沉了沉氣,專心應對眼前的巨大怪物。
歲塵子見八柄巨劍被一一擊飛,不急不躁,更無一絲失望之意,隻是淡淡看了一眼暴躁不堪的坤納耶迦,此時雖有雍寄大師的萬手如來牽製著它,但誰都知道,憑借大荒神坤納耶迦那龐大無比的怪力,掙脫萬手如來隻是時間問題而已,於是再不遲疑,兩手抱球,在半空中紮下馬步,兩手虛拂一圈,一個黑白色的八卦圖緩緩現出,若隱若現之時,隻聽歲塵子“呔”了一聲,八柄被擊飛的火紅大劍再次衝天而起,然後圍繞著坤納耶迦的八方穩穩降下,紮入大地之後忽然消失不見。
短短的寂靜之後,八道火紅光柱衝天而起,雍寄大師原本控製著坤納耶迦的兩隻佛手也被瞬間衝散,那八道火紅光柱如同一個牢不可破的囚庫一般,將坤納耶迦死死困在中間,任憑它如何蠻力衝撞,也絲毫不得逃出。
屍王眼睛一挑,此時的她早已不再佩戴麵紗,一張絕美臉龐上寫滿不屑,看到坤納耶迦被歲塵子的陣法困住,她竟不去幫其解困,反而獨自一人衝出淩霄陣,手中鐮刃揮舞旋轉,宛如玩物一般輕巧靈便,很快便與歲塵子糾戰在一起。
雍寄眼中無一絲波瀾,金蓮經輪旋轉不休,如一道萬佛金圈一般直衝屍王。
納蘭無憂砍下田卿的頭顱後,兀自傷悲著找了處自認為風水不錯的地方,然後挖了一個大小合適的坑,徹底埋葬了田卿。
這是田卿最後的請求,她害怕自己死得不徹底,又被屍王複活受苦,納蘭無憂在砍下流著淚的田卿的頭顱的一刹那,再也抑製不住,放聲大哭。
田卿已經變成這樣,那麼皇甫瑤呢,是不是終有一天,她也會不堪受苦,用如此決絕的方式了斷自己?
納蘭無憂對屍王的恨意,已然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埋好田卿的頭顱後,納蘭無憂忽然覺得很累,於是依靠在一旁的小憂腿上,沉沉睡去。
剛睡著,納蘭無憂便夢著了飄飛著大雪的弘清殿,那扇有著大荒最為威風霸道的老虎的巨門在昏黃的夕陽的照耀下,被飄飛的碎雪逐漸洗去了悲傷,就這樣,納蘭無憂化身成了一尊石像,端端立在巨門之前,與那巨虎遙遙相望,巨虎的眼神似乎不再那麼凶狠了,這時候,田卿緩緩走過化身石像的納蘭無憂身旁,納蘭無憂拚了命喊她,她卻看也不看納蘭無憂一眼,田卿越走越遠,走著走著,她的頭顱忽然滾落到了地上,納蘭無憂驚駭無比,又見一身藍衣、曼妙無比的韓詩詩撿起田卿的頭顱,就站在那裏,嘲笑似的看著納蘭無憂,納蘭無憂想要走過去,走向韓詩詩,可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於是開始悲傷起來,接著就是憤怒,憤怒很快便化作了怒吼······納蘭無憂忽然驚醒,身旁的小憂四肢緊繃,渾身肌肉蓬起,正一聲一聲發出怒吼,仿佛在同時警告著納蘭無憂與來者。
納蘭無憂定睛看去,隻見一名紅衣女子正笑吟吟地盯著他,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中不時透露出少女特有的天真無邪,但就在她轉動眼睛時,又有一股說不清的邪魅自那美目中映散而出,納蘭無憂看著眼前這青絲高綰、冰肌雪顏的少女,一時間竟也分不清她究竟是邪是正。
“你是誰?”納蘭無憂試探性的問道。
“你是誰?”少女重複道。
納蘭無憂愣了一下,“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