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在聽到鳳凰真女的話後,先是眉頭緊皺,緊接著又連連自語道:“他真的是那小子的父親······這怎麼可能······”
蕭雨萱等人則仿佛提前知曉這一切一般,竟沒有一人出來反駁鳳凰真女,而納蘭無憂此時竟也忘了詢問看他長大的歲塵子,這個本來應該掀起軒然大波的消息此時正像石沉大海一般,竟連大一點的漣漪也沒有泛起一絲。
仿佛這一切,都與任何人無關一般,與納蘭無憂自己無關,與歲塵子等人更是無關。
納蘭無憂眼中含著稍許的怨意看著乾坤宗弟子雲集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苦戰,納蘭飛雪身上已是血跡斑斑,這個讓他從小就傾羨不已的英雄神明一般的人,在這個時候,他那巍峨的身影始終都沒有靠近過納蘭無憂一寸。
直到這時,歲塵子才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轉頭對蕭雨萱說道:“事已至此,納蘭師弟那邊想瞞也瞞不住了,你去叫他過來吧!”說罷,就聽雍寄大師忽然阿彌陀佛一聲,道:“一切皆是因果注定,師弟,隨緣吧。”
歲塵子頓了頓,眼中閃過短暫的糾結後,立即變得一片釋然,隨即應道:“說的也是。”蕭雨萱歎了口氣,低眉看了一眼手中的東歸寶劍。
韓詩詩一看見那擋道的四人離開後,便立即急不可耐地衝了上去,幾步跨到納蘭無憂身邊,看到皇甫瑤還柔柔抱著納蘭無憂,登時怒道:“你離他遠一點!”
皇甫瑤抬眼看了看韓詩詩,眼中盡是不肯妥協之意,但最終還是放開了納蘭無憂,然後起身後退兩步,無奈一笑,道:“事到如今,他倒像個弱女子一般,還要我們這般嗬護他。”
韓詩詩沒有應答皇甫瑤,隻是半跪在納蘭無憂身邊,指尖柔柔劃過他的後背,道:“無憂,你跟我走吧,隻要你肯跟我在一起,不管是榮華富貴還是權傾天下,我都給你。”
納蘭無憂緩緩地轉過頭,盯著韓詩詩,眼神一片茫然,過了半晌後,才癡癡呆呆道:“榮華富貴?權傾天下?聽起來真不錯······”
韓詩詩眼神頓時一亮,欣喜道:“隻要你想要的,我都盡全力給你,無憂。”
皇甫瑤心中一緊,在她看來,韓詩詩這番話並無半分虛情假意,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待納蘭無憂的。
幾片雪花落在納蘭無憂的睫毛上,納蘭無憂的眼睛瞬間濕潤,韓詩詩同樣眼眶一熱,柔柔撫著納蘭無憂的臉頰,道:“我好喜歡你,無憂。”
納蘭無憂緩緩道:“我情願今日就戰死在這裏。”
韓詩詩聽罷,身子一震,愣了半晌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接著又“撲通”一下跪倒在納蘭無憂身旁,道:“無憂,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了······”
納蘭無憂低下頭,冷冷道:“詩詩。”
韓詩詩立即答道:“怎麼了?”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納蘭無憂道。
韓詩詩頓了頓,極不自然地笑了笑,道:“這種情況下,誰的預感都不會好的,回到無名島就好了,到時候我守你一輩子,到處都灑滿娥皇香······”
“我是個懦弱的人,雖然一直有想要守護的人,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弱小無力。”納蘭無憂自顧自說道。
“那就一直守護下去,這樣一味地逃避有什麼用。”皇甫瑤突然說道。
納蘭無憂眉頭一皺,看了皇甫瑤半晌後,才苦笑一下,道:“我怕我守護不了啊。”
話已至此,皇甫瑤隻得蔑笑一下,道:“那你說的對,你確實懦弱。”
韓詩詩瞪了皇甫瑤一眼,柔柔道:“無憂你聽我說,有的人來到這世上是為了守護別人,可有的人是為了讓別人守護的,隻要你我過得快活自在,又何須苦苦糾結這些呢!”
話音落下後,三人同時沉默半晌。
“我雙腿已廢,即使能僥幸站起來了,體內修為盡散,隻要不連累他人就已是萬幸了,哪裏還有快活自在可言。”
“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堂堂妖族女王,難道還伺候不了自己心愛的人麼!”韓詩詩紅著眼眶道。
納蘭無憂對韓詩詩微微一笑,道:“好姐姐,謝了。”
韓詩詩搖搖頭,道:“無憂,謝了是什麼意······”話還沒說完,就見兩行清淚自她臉上輕輕滑下,片刻後,韓詩詩已是泣不成聲。
皇甫瑤見此場景,別過頭去,眼眶瞬間變得一片潮紅。
“在你們之間我做不出抉擇,既然如此,那就都放下,如此對誰都好。”納蘭無憂聲音澀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