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弘清宗無名島以北。
與昆侖山相比,此處除了一望無際的白雪之外,還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極寒。大荒的巨人血脈就是源於此處,千萬年過去,當初作為誇父後裔的巨人們慢慢走向了黃昏,那些雪發白膚、筋骨奇特的異人如今幾乎絕跡。現在隻有在這荒涼空曠的原野上,才能不時看到巨人們生存過的遺址。
北方雪原的極北處,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猙獰地劃過大地,而在深淵的正中心,便是聞名大荒的黃泉界。因為黃泉界的存在,這裏的一大片雪原都被稱為黃泉川。
本來與世隔絕般的黃泉川當下並不安寧,不久前,一頭極其可怖的巨獸侵入了這裏,它殺死了這裏所有的獵人和修宗散人,然後盤踞在黃泉界旁邊。黃泉界受巨獸影響,宛被鮮血浸透,鬼氣森羅,猶如地獄血池。
除了巨獸之外,還有兩批人正行向黃泉界。一批人身著道宗宗衣,乃正道四宗弟子,另一批人則勢單力薄,一身藍衣,僅一人隻影獨行。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雪野的風聲不停地嗚咽著,似小鬼哭號。巨獸在夜色降臨的時候,緩緩睜開了它如血的雙目。
沙沙沙······
正道四宗弟子冒雪前行之際,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道人影,雪夜多有不便,雖看不甚清,但為首的弟子還是決定加快步子,先趕上前方人影再說。
這些弟子此次輪值前來查看黃泉界,黃泉界多年來從未出現異象,這一帶的修宗散人和獵人他們也熟識,故而對於突然出現的人影,眾弟子幾無一絲戒備之心。
一眾弟子舉著火把趕上前麵的人時,紛紛露出了錯愕之意。
對方竟然是個女子,而且衣著甚為輕巧涼快,最詭異的地方是,女子肩膀上的衣料破開,雖看不清傷口,但能察覺到她的藍衣上盡是發黑的血跡。
眾弟子麵麵相覷之際,女子開口道:“諸位大俠有何指教?”
“本以為姑娘一人雪夜不便,想著護一護姑娘,如今看來,姑娘的修為當在我等之上,既然這樣,就不打擾了。”為首的一名弟子說罷,立即帶頭退開,準備離去。
“慢著。”
眾弟子忽然停住身子,緩緩轉過身,一個個目光如炬,個別人已經開始運起內氣了。
“你們是乾坤宗弟子麼?”
“我等屬無量宗,與乾坤宗同宗不同門。”
“既不是乾坤宗,那便罷了,我且問你們,你們是要去黃泉川麼?”
“姑娘如何知道······”
“隻是問問罷了。”
為首的弟子頓了頓,道了句:“姑娘告辭。”然後便轉身疾奔起來,數名弟子緊隨其後,空曠的雪野似乎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女子看著遠去的正道弟子,慢慢摘下兜帽,一頭藍發隨風亂舞,迷離的雪花夾雜著娥皇香的味道,碎落在女子臉上。
景浩天聽罷皇甫瑤的吟唱,不禁感歎了句:“玉女長生訣著實當得起創世之歌了。”
皇甫瑤回眸一笑,道:“這隻是玉女長生訣的一部分罷了,既然軒轅帝是神裔之後,想必先祖之歌也能鎮他一鎮。”
軒轅帝靜靜聽皇甫瑤頌完之後,仿佛被打動了一半,左手輕輕一抬,竟將仙魔還了回來。
皇甫瑤大喜過望,雙眼緊盯著仙魔,仙魔也仿佛忽然通達了靈性一般,竟順著皇甫瑤的目光浮在了半空,隨後左右擺了擺,最後忽然氤氳起一股紫黑色靈氣,靈氣輕柔地爬上皇甫瑤的身子,縈繞流動數周之後,一套幾乎純紫的精致戰甲完美地套在了皇甫瑤身上。
皇甫瑤驚詫不已,雖仍保持著靈宗戰姿,但一雙眼睛卻恨不得將自己周身看個遍。仙魔所幻化的戰甲就像一層天成的玉女靈界一般,紫星點點,巧然點綴在皇甫瑤身上。與幻化在屍王身上的戰甲相比,少了多數煞氣,多了幾分仙氣。沉厚強大的戰甲本該著於男兒身,並且定是雍容大氣的,但在皇甫瑤身上,仙魔並不顯得厚重贅餘,反而將皇甫瑤襯托得愈加輕巧靈便。流光熠熠,瑰彩紛紛,本就是絕世的金發佳人,如今經仙魔點妝,霎時便成了肅殺天地間的唯一靈物。
軒轅亡靈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九黎巨刃霹靂揮下,皇甫瑤頓覺一陣狂風自天際而下,吹得玉女靈界盈盈飛舞。皇甫瑤心中一沉,看到九黎刀刀刃正對著自己。不用多想,與軒轅帝一戰,已是不可避免。
“我會盡我所能,讓軒轅帝隻衝著我來,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諸位的大恩,我皇甫瑤定不會虧欠!”說罷,不帶一絲猶豫,周身玉女靈界陰柔湧出,皇甫瑤形單影隻地衝向軒轅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