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醫徒領我們上了二樓,然後又帶我們走到廊盡頭的一間房前麵,敲了敲門,恭敬道:“師父,她們人帶來了。”
裏麵江衲的聲音聽起來不太真切:“快讓她們進來罷。”
我與安菱迅速對視一眼,這江衲怎麼好像知道我們要來一樣——難道事情果真如安菱所猜測的那樣,江衲和外婆之間有什麼過節?
門突然打開,江衲映著疲憊的臉站在門口,看了我們一眼,便不再說什麼,隻把袖子一揮,做出“請進”的姿勢。
我和安菱走了進去。
然而入室後,眼前的景象讓我驚訝的差點跪下——外婆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中央,神色如常。
我心頭一緊,腦中轟然作響,與安菱異口同聲的驚叫道:“外婆,你怎麼會在這裏?”
外婆乍一看到我們也很驚愕,看向我的慈祥眸光中浮現出了一絲不解:“好孩子,外婆身子不爽,所以來這裏請江老先生看看。你們兩個大病初愈不在家中呆著,來這裏幹什麼?”
“可是江先生不是隻收急診病人的麼?”我疑惑的問。“我與江先生熟識,所以他破了格來醫我。剛剛號完脈,也沒有什麼大問題。我正打算回家去呢。”外婆答道。
我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心頭陡然間暢快無比。我三步並作兩步走的撲到她懷裏,默默流起淚來。外婆無措的撫著我的頭,尚不知發生什麼。忙問安菱:“菱兒,她怎麼了?”
安菱也是難掩喜色,忙替我回答道:“方染她一覺醒來,您就不見了。我們四處找您。方染她還以為——”安菱瞅了我一眼,“還以為您被內廷官抓走了呢。”
外婆一笑:“原是我不好,走得急,連書信也沒留下一封。實在是不該。”她撫了撫我的頭,道:“快不要哭了。江老先生看著呢。”
我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江衲,方才的話他一定全部聽到了。連忙尷尬的擦著眼淚,心想著今日我與安菱都沒戴麵紗,這回臉可是丟大發了。
我從外婆懷裏出來,與安菱手挽手站在旁邊。
隻見江衲又看了我們兩人幾眼,便衝外婆笑道:“這兩個丫頭就是那天晚上向我來求藥的人,這個,”他用手指了指我,“她就是你的外孫女罷?”
外婆也笑道:“正是呢。你萬萬沒想到,多年前你幫了我,多年後你還得再幫幫我那個外孫女——其實她們兩個小姑娘能知道你的名聲,很大一部分是我說的。所以她們才來找你求藥。不過在做這事情之前,她們都已經告訴我要來向你求藥了。我也同意了,因為我知道你的人品。果然,她們逃過了一劫。”
江衲擺擺手,道:“這兩個姑娘果真是伶俐,來的時候還戴著麵紗。”
我抿了抿嘴,安菱則偷笑起來。
“不過她們果真如街坊們說的,很是美麗呢。我若是你,也不會放著她們進宮去。”江衲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