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裴愚沉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青年的手指旋即收回,對懷緋扯唇一笑:“既然您的丈夫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有需要的話,您可以來聖克裏斯找我。”
沒等裴愚繼續開口,青年就轉身踏上了階梯。
懷緋目送他高大的身形消失在了花叢深處,手指被裴愚牽起握緊。男人語氣低低的,聽著很可憐:“老婆老婆,我們回家吧。”
這是在向他撒嬌了。
懷緋默聲同意,和裴愚並肩離開了花圃。
兩人的身影遠了,青年從一角走出,對著他們的背影拍了照片。
不會認錯的。
他在心裏篤定道。
簡單修剪完了花枝,白因河關閉花圃的大門,第一時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雖然夢寐以求的重逢令他感到有些氣憤,不過對他而言,能再次看到懷緋,已經是特別好的一件事了。
哪怕對方背著他和別人成婚了,他也願意接受。
反正他想要的一直都隻是哥哥。
至於感情……他相信哥哥會回到他身邊的。
在睡前回顧了一遍兩人相遇的過往,白因河去廚房做飯。
他和五年前早就不一樣了。
靠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身份與地位,也習得了許多技能。
身材也比以前好了。
這樣的他,肯定可以保護好哥哥,不用再擔心被那些惡心的人幹涉生活。
***
在白因河和懷緋重逢的這一天,祁聞川剛從墓園回來。
祁家如今被他一人獨攬大權,不用再擔心遭受到威脅。隻不過,他的傻弟弟大概是遭受了太大的打擊,以至於成日成日的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拒絕和任何人交談。
祁聞川之前是惡心靳羿的,可他現在得到了所有的一切,那這份可有可無的兄弟情,其實根本無需在意。
他回來得遲。
晚飯時間早就過了,傭人猶豫地和他請示說靳羿今天沒吃飯,祁聞川想了想,自己上三樓去敲門。
祁聞川清完嗓:“弟弟,別總悶在房間裏不出門,父親已經死了一年半了,你就算恨他,討厭我,也不用這樣封閉自己吧?”
“……”
裏頭安靜得仿佛沒有人。
祁聞川忍無可忍,去拿鑰匙開了門,剛進門就被眼前的畫麵震驚。
偌大的房間裏,灰白的雕塑隨地都是。
頭發及肩的青年仿佛沒有任何波瀾,專注地刻畫著麵前新的雕塑。
它們都長著同樣的一張臉。
精致,冷矜,如同神祇般神聖,隻是那雙眼睛空洞得有些可怕。
祁聞川怔在原地不知該不該開口,靳羿卻先一步將手中畫筆扔向他:“滾出去。”
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不夾情感。
祁聞川寒著臉,沉聲警告:“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你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在見到他之前,你就會死了。”
“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滾出去。”
祁聞川望了他一會,片刻勾唇歎了聲氣,轉身帶上房門前,他幽聲道:“既然你那麼不想聽見他的消息,那就繼續待在這裏等死吧。”
砰地一聲。
房間門板被青年倏而扳動,重重摔向一側,“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靳羿情緒失控地吼著,鮮豔的赤紅凝聚在他眼眶,常年不見光的皮膚比原先更添孱弱。
祁聞川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既感到無趣,又覺得失望。
“我還以為你應該有腦子就會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