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初遇(1 / 2)

第一章初遇

“雖說是小姐舊時的衣裳,可也都是蘇州織造局的貨色,皇宮大內的貢品,別說尋常人家了,就是達官貴人也未必穿得起。你是長了幾個腦袋,敢做這般妄想!”那婦人柳眉倒豎,指著丫鬟手裏的一件流雲水緞麵做的夾襖,怒道:“就算小姐說擱下不要了,那也是留著給夫人一個念想,再不濟也是拿來賞府裏的丫鬟,幾時輪到你了!”

吳婆子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頭求饒,真真用了狠勁兒,額頭上淤紫了一片,有血混著灰土流了滿臉。一旁的丫鬟於心不忍,道:“嬤嬤別和這個老東西置氣了,身子要緊。這大過年的,府裏上下可都指望著嬤嬤。”

嬤嬤冷笑一聲,攏了攏手裏的暖爐:“指望著我?我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眼睛也不好使了。我說的話還有人聽麼?”

丫鬟賠笑道:“嬤嬤是跟著夫人陪嫁來的,在這府裏,我們下人誰不把嬤嬤當成半個主子看待。”

“什麼半個主子,不過也是個奴才!隻是奴才也分個三六九等,憑她什麼身份,也配拾小姐的衣裳穿。”嬤嬤這話雖是對跪在地上的吳婆子說的,可眼睛卻是看向侍立一旁的翠竹:“我們做奴才的,要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別以為主子多看了兩眼、多問了兩句,就攀上了高枝,什麼話都能講,什麼事都敢做,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裏了!”

翠竹笑容一滯,喏喏的應了。

嬤嬤這才有些滿意,順了順耳邊的發絲,隨口吩咐道:“這老奴才留不得了,結了她的工錢,趕出去吧!”

“是。”

眼看著管事嬤嬤帶著幾個丫鬟走遠了,可偏偏有幾句閑言碎語夾著冷風,飄進她耳朵裏:

“不過是仗著陪小姐讀了幾年的書,便自恃起身份來了。”

“瞧她那樣兒,還半個主子呢,她想做主子想瘋了吧!”

“你是沒瞧見,她整日裏在老爺麵前費了多少功夫,可老爺都不拿眼角斜她。嘻嘻。”

······

誰不想當主子?你們不也可勁兒的在老爺麵前下功夫麼?

翠竹冷笑一聲,回頭吩咐道:“都散了去吧!今兒晚上除夕,你們手腳都麻利些,雖說是家宴,可規矩不能少了。再有,明兒大年初一,夫人想必是要進山燒香還願,你們趁著晚上把備齊了東西。”

說罷,又歎了一口氣,上前扶起地上的吳婆子:“起來吧,趕緊拿了工錢回去吧。···唉,你這事做的糊塗,要是需要衣裳過冬,隻跟我們幾個丫頭要便是了,何苦打小姐的注意。”

吳婆子哭得老淚縱橫:“那日,我恰巧路過小姐的閣樓,就見著好端端的一件夾襖被扔了出來。又聽見小姐說什麼以後都不要再見到這款色的衣裳,我···我哪裏曉得是什麼貢品,隻覺得那花兒秀的煞是好看,便···便······”

那天翠竹也在場。外頭老爺得了宮裏賞賜的一匹流雲水緞,便差人連夜縫製,又趕在年前給小姐送了來。誰知,小姐一瞧見那衣裳,便怔在了原地。翠竹隻當小姐是歡喜過了頭,還拿著在她身上比量了好一會。

說來,小姐的脾氣也是古怪,平日裏話不多,但凡是出口,必定不改。就好像,新皇登基,照規矩,開春便要選秀。老爺夫人都覺著宮裏的日子不好過,想出錢買個人來替選,可小姐不答應,執意入宮。為了這事,夫人哭了多少回都沒用。老爺氣急敗壞,怒道:“隻當沒養你這個女兒!”小姐居然隻是淡淡的應了,行過三拜九叩的大禮,便再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