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維彼愚人(1 / 2)

2014年4月1日。星期二。

今天的會議安排在九十七層的會議室進行,而不是九十九層超豪華的圓頂會議室,按公孫澤的話說:這裏將思想的開明、高端、通透與商業的務實、嚴謹、精致完美融合,無論產、學、研、商、政、道各方神仙,都能“得見其心”,從而容易形成助力孔雀達成所願的氣場。

會議一開始,孔雀集團代表隊這邊居中向兩邊分列式總裁、執行副總裁、副總裁、總經理十人,醫學院代表隊居中向兩邊分列式院長、分管副院長、院長助理、專業博導、課題教授、項目督導九人,將氣氛烘托得跟兩國談判似的——就差一邊插一旗宣示主權了,不過也確實體現出這一談判在雙方的地位和價值!

包正作為主人,向對麵帶隊而來的季院長一行率先開場表示歡迎後,將話題直接引入正題:“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西方講‘愚人節’,體現的是一種娛樂精神。但在中國,談到愚字我能想到的隻有一個成語‘愚公移山’,‘愚’之一字居然產生這樣截然不同的兩種畫風,這恰是中西方文化的巨大差異。我相信,無論是從地球的資源、人類的追求和最終的幸福主旨,都將從美國主導的利益時代向中華主導的智慧時代轉移,但東方智慧對於推動世界文明進程的潛力尚待挖掘,而中醫能否成功走向世界,就是很好地迎合了這一趨勢發展的需求,也是我們各方的時代機會,盡管不得不承認‘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們現在需要的恰是這種‘愚公移山’的精神和清醒認識。”

季老道:“包先生講的好,我非常喜歡‘愚公移山’這個提法。其實,在中國革命史上,最推崇這種精神的是偉人******。無論在抗戰、在建國後、在任何麵對巨大的、不可想象的挑戰和艱難時期,他都會提到愚公移山,一遍一遍地闡述這種精神對於中國的意義,那時這是一種精神力量,讓我們有那麼一點信心應對強過我們十倍、百倍的對手或是自然挑戰。

隻是現在這種精神已經被娛樂化成‘傻幹’、‘蠻幹’精神,是無用的、落後的、偏執的、閉塞的中國行為。我在國外進修期間,不止一次看到我們中國人,一旦對西方有了那麼一點文化上的認識和行為上的聯係,就迫不及待地從西方的視角用這種成見來解讀我們自己,那時不覺得痛心,隻會尷尬——因為本不是一路人,何談痛心?但被誤認為一族人,何其尷尬!

其實今天我帶著這麼多糟老頭子飛來這裏,是有些冒失,畢竟之前我們雙方並未合作過,沒有什麼深入的了解,甚至連你這邊的負責人我的團隊都沒有見過。如果有因,那就是我見到了一份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項目計劃書——其實說這輩子可能有點誇張,盡管在醫學上勞心勞力五十多年,後麵還是有些時間,誰知道還能遇見什麼?隻是至少在這近半個世紀裏,我還沒想到有一天,一個從未在醫學行業涉足的企業,在沒有現有團隊和資源的前提下,居然給我畫了一張最美好的中醫學前景。盡管我需要時間來了解這背後的因由,時間對於我要比你們更寶貴,所以我寧可飛過來看一眼這隻敢於畫餅的團隊,到底是傻、是蠻、還隻是出於偏激?”

公孫澤坐在包正的旁邊,手裏習慣性的轉著一隻筆,這時將筆輕輕放下——連包正在內,原本想回應的人立時閉嘴側目,等待他的發言。

公孫澤將目光平靜地投放在季老的兩眼之間,坦然道:“季院長,您過譽了。傻是不知其大,蠻是不得其法,偏激更是知其不可行而偏要為之,這三點但凡有一點在項目建議中觸及,我們都不會有這份榮幸在這裏招待您及您的整個班子。但是,有些事是不是因其大、因目前尚無萬全之法、因其險阻而百般不可行,我們就退而避之、繞路而行?或者在明白利害後,善用其器、勉為其難、聯手同道,且戰、且行、且進——甚至做好麵對挫折、失敗的準備?

士,有所為、有所不為,尤其是當今前所未遇的時間和技術窗口,我們需要華夏更為先進的醫學理念為世界所理解、支持和采用——因其艱險沉屙,也許隻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讓我們殫精出發、勉力前行。所以,您今天過來恰是想看看,在這份看似全麵詳盡利害得失、進退方略的計劃書外,我們到底還有什麼潛力——尤其是在‘傻’、‘蠻’、和‘偏激’方麵的特性和素質,是否適合在這場戰役中與您的團隊結成同盟,打響這場攻堅戰。”

他這話不象是對待一個不遠千裏、力促合作的前輩和一隻專業資深團隊,倒象是在直接揭穿一個平輩對手的“謊言”,讓人感覺他的語氣太直白而生硬,但因其目光清澈、舉止從容,態度不亢不卑、侃侃而談,倒讓人不好立時反感。

Tip:阅读页快捷键:上一章(←)、下一章(→)、回目录(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