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世界的大門(2 / 2)

當他還渾渾噩噩地無法把麵前的一切與真實世界接軌時,他旁邊的三個小男孩已經齊聲把他推到了前麵,他們說一年前來到村落的就是他,由偉大的魔法師先生親自帶來村落的癡呆男孩。下一刻,凱斯就嚐到了恐懼的滋味,那並不完全是心理的震顫,而是冰冷戰栗等等由身體自發產生的感覺。它們一起襲擊了他。他的腦子尚未反應過來,身體上就已經有了最直接的表現。

他不知道那幾個男孩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沒有關於癡呆男孩凱斯的任何記憶。

但其他人都相信男孩們在恐怖的黑騎士麵前不會撒謊。

他被單獨關押了起來。

那是連回憶都變得模糊的幾天。仿佛血液的流動都變得極為緩慢。凱斯經曆了他來到羅音大陸的第一場酷刑。

“如果可以,我寧願忘記那幾天。那簡直就是噩夢。”

直到凱斯被人從無盡黑暗的深牢裏救出去,看到白胡子老頭手裏牽著的另一個男孩時,他才知道他給人做了替罪羊。那男孩朝他微笑了一下,他表現得十分紳士,甚至向他微微頷首。凱斯昏迷的前一刻才想起來,就是那個男孩第一個開口把目標指向了他。

那個狡詐的狠毒的小鬼,毫不客氣地利用了他保全了自己。

也是那一刻,凱斯清晰地認知到,這個世界顯然比他預料的還要危險。

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讓那個卑鄙的小鬼也嚐嚐被人陷害的滋味。之後,凱斯陷入了長久的昏迷,等他醒來時,迎接他的又是另一個巨大的難題。

那幾天幾夜的寒冷黑暗以及折磨激發了他的血脈之力。他身上不屬於人類的血脈湧動起來讓他的生命到了臨近崩潰的邊緣。歐萊加的人卻都不願意理會他,他們甚至沒有為他找來醫師。哪怕他後來知道了混血者在歐萊加是邪惡的象征是被歧視和攻擊的對象,對當時的情形也始終無法淡忘。

最後,是那個黑頭發的小鬼救了他,他讓人給他送來了一枚手環,終於束縛住了他臨近崩潰的生命。好吧,如此一來,算是抵消了他們之間的恩怨。而他也靠著這枚手環掙紮了將近七年。

凱斯低頭看著手腕上經過多次修補後已經變成了破銅爛鐵一樣的手環。

“但願它還能繼續撐一段時間。”

陪同他坐在馬車裏的史蒂文安慰道,“斯蒂亞有大陸最大的圖書館,我們會找到讓血脈平穩過渡的辦法。”

凱斯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史蒂文一直為這件事憂心。

在羅音大陸,混血者很少能活過三十歲,甚至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受不了血脈的衝擊爆體而亡。其實很多的混血都有極高的魔法或者格鬥天賦,他們混有魔獸的血脈,天生就比普通人多了對元素的親和以及對劍術的體悟。

但血脈給與了他們優勢也限製了他們成長。在十三四歲身體開始發育時,他們的血脈力量就會被激發,他們無法調和身體內部的力量也安撫不了其中的躁動,隻能依靠煉金製品來壓製力量從而延續生命。

但這種壓製是有限的。越是龐大的力量需要的煉金製品等級越高,對血脈的衝擊也更加劇烈。凱斯從七年前就一直飽受血脈衝擊的折磨,他幾乎能時時感受到那些蓬勃的躍躍欲試的能量。那些能量裝不下的時候就會溢出來,所以他常年吐血,吐完了血反而會讓他的身體好受一些。

在最開始時他就知道主神是不會吝惜他的生命的,如果他不小心,隨時都可能在這個世界死亡,更別談什麼真正地活著。

他之所以想盡辦法進入斯蒂亞除了因為斯蒂亞是進入帝國上層的捷徑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於它擁有整個大陸最大的圖書館,當務之急,他要解決他的身體問題,找到度過成年期的辦法。成年期是混血的一個門檻,度過去,他至少又能多活十年。

“我們到了。”馬車停在了他們位於帝都的花園洋房麵前,史蒂文打開車門先一步下了車,他轉過身等著凱斯從車上下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伸手扶他的衝動。

他記得凱斯說過的話,他不是那些較弱的小姐們,也不講究那些。

但他的身體恐怕還比不上那些隻會拿著扇子撲騰的貴族小姐。

凱斯穩穩當當地下了車,院子前已經站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笑著走過去,對方也跟著笑了起來,那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等著凱斯走到麵前,然後狠狠抱了抱他。

“夥計,你終於來了。”

“好久不見,裏斯特,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老爺做派。”

“你也是一如既往地尖牙利齒。”

“謝謝你的稱讚。”

“不客氣。”

裏斯特真誠地朝他笑了笑,“凱斯,歡迎來到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