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小明出走以後(1 / 3)

地獄不存在,而集中營真正存在。每個人都問我在集中營中是如何的恐怖和艱難,下次,我要對他們講一講,我在集中營裏的幸福。

——《命運無常》

半夜三更半。

“他們逃出去了?”帷幕重重的宮廷深處,一雙纖纖素手掀起簾子,浮動起一陣暗香。

“是的。”來人答道。

“真不錯,”杜妃從床上站了起來,輕輕地笑道:“把燈點上吧……這是個值得慶祝的夜晚,但是,倘若你們覺得王小明走了以後,後宮的安生日子就會到來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同逃跑的還有公主。”一旁的宮女提醒她道。

“我知道,”她有些不耐煩地,想起什麼般地說,“那個丫頭可從來就沒本事在這裏呆多久!她以為混得出後宮就算俗了麼?偏偏她還沒這本事!”

宮女有些瑟縮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那,明天各宮娘娘……”

“見那群小姑娘來幹什麼?”她頓時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意的笑了:“王小明不在了,可輪不到陛下寵她們呢……至於本宮,本宮得安心養胎,叨擾不到暴躁的陛下呀。”

完了,宮女暗道,難道說王爺要遭殃了?悲劇呀——王爺可都陽痿了!

她們在室內悄無聲息地對話,卻並未注意到剛剛在三月十五夜過了四歲生日的小皇子——蕭麒就在門外。他眨了眨兩個黑曜石一樣的眼珠,那眼珠裏遙遙閃著燭火的光,很亮,卻好像什麼也沒有。

小皇子趴在窗戶邊聽了一會兒,又悄悄地從牆根下跑遠了;他身形那麼小,就掩蓋在後宮富麗的繁華裏,連侍衛也沒看見。

五更夜。

“啪!”蕭沐仿佛拍驚堂木一般,把手裏的茶壺重重往桌上一摔,惡狠狠地說:“王小明跑了?!”

“是……”手下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那茶壺登時就碎了,水和瓷片順著他的手指縫兒流下來,映照在閃爍的燭光下——蕭沐有些愣,隻掛著一幅還沒睡醒的表情,又問了一句:“真走啦?”

“是,絕無虛假。”

“那……”他皺著眉頭問,“怎麼出去的?他還真有這本事越獄?哪來的同黨?樓蘭餘孽?北漠那群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是……”手下有些抬不起頭來地說,“是公主領著一群黑衣人護送出去的……”

“……”蕭沐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仿佛被嗆住一樣說不出話來;隨即,他又很快反應過來地說:“公主跑了?那……那現在宮裏,隻剩下陛下一個了?”

手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可是他心裏卻忍不住想著,喂,怎麼可能隻有陛下一個人啊?王爺您想陛下想瘋了嗎?宮裏還有太後和諸位娘娘和皇長子以及侍衛太監宮女們呢……

“哦……”蕭沐幽幽地低下頭,似乎是在想著什麼,似乎又什麼也沒想,突然,他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手下被嚇了一大跳,試探性地問:“那……您現在要進宮麼?”

“進什麼攻!”蕭沐揮揮手,眼睛裏閃著可怕的光:“本王現在何必去觸我那六弟的晦氣!你們!”他厲聲道,“本王現在即刻睡下,你們火速去辦,明天早上本王便要看到金正榮那個高麗奸商橫死街頭!”

上朝前一刻。

“逃出去了?”巫易君一大早醒來,便接到這個消息;他心情大為舒暢,同時表情則努力維持著應有的平靜:“怎麼出去的?”

“被公主領著一群黑衣人護送出去的……”他的副手無比心痛地說。

“什麼?!”他驚得徹底從床上掉了下去,扶著腦門又問了一次:“公主?!馬上要和謝暉結婚的那個公主!?她逃婚了?!!!”

“是的……大人,”副手痛心疾首看著他,想著,你不也一樣要求娶公主嗎……他緩緩地說,“請您節哀,天下何處無芳草……”

“等一下!”他大吼一聲,又緊緊地瞪著他:“你是說……公主跑了?!公主和王小明私奔了?!”

“是……現在看起來,確實是這樣……”副手簡直抬不起頭來地說,“您請一定要節哀順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巫易君徹底躺在地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狂笑道:“果然如此!謝暉你娶不到她,我也娶不到她!我們都一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人!”副手痛苦地看著他,“請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上朝的時間快到了!關鍵是……陛下那裏怎麼辦?”

今日朝堂上,所有消息靈通的京城百官們都統一地得到了“皇妹攜陛下男寵連夜出逃”的消息。

他們無一例外地深知,這混合了所有公眾最感興趣的話題的“政治與性”的事件、這融合了政治、宮廷、陰謀、越獄、多角戀、性|交易等待在內的最華麗娛樂元素的事件,會迅速在民間流傳出“俏公主勇救多情公子”的普通版,“北漠大軍勾搭奸細王小明”的鷹派陰謀論版,“天降黑衣人奇兵突破神秘天牢”的靈異懸疑版,以及最可能多的“城守差役獄卒士兵無用論”的斥責朝廷版……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態度!自個兒的男寵就在昨夜和自己的妹妹跑了,皇帝您心情能好嘛?

他們都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地準備著迎接素來以神經質和暴躁著稱的皇帝的熊熊怒火。

然而,當司禮太監高喊出“陛下駕到!——”他們齊聲跪下喊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每個人偷偷抬頭試圖觀察皇帝的表情時,他們發現那並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皇帝壓根就沒什麼變化。“平身吧。”他依然如以往那樣,緊緊皺著眉頭,嘴角有些抽動,一副普通的神經質模樣。

每個官員站起來以後,都驚疑地打量著自己的同僚;每個人臉上都交換著懷疑的目光,可是皇帝還是淡淡地說:“有事稟奏,無事退朝。”

整個大殿都鴉雀無聲。連一貫熱衷於進諫的朱太史都震驚了。

“沒事麼?”皇帝的一根眉毛令人緊張地狠狠挑高了,“整個大燕朝,莫非還無事稟奏!朕養你們這群廢物是幹什麼的?”

“咳,”戶部尚書李旺達其實是個實誠人,雖然戶部一直被認為是最廢物的部門,但這依然說明戶部是一個事非常多的地方,他走上前恭謹地說:“陛下,這……您知道,華北今年春旱還有些厲害,臣昨日已稟報過了,您……”

皇帝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折子朕早就看過了!真是,不就是撥款麼?!朕準了就是!撥款每一分都要到農民手裏,別想著給朕玩花樣!你們這群廢物,寫個奏折還磨磨唧唧的!”

拋開他話語間必然的傲慢和女王特征,所有人都震驚了,尤其是戶部尚書李旺達——要知道,他可是大燕朝被皇帝罵得最多的官員!皇帝……皇帝今天居然沒有嫌他要的錢多了,還那麼爽快的批準了……更,更重要的是,皇帝這回沒有說每次必然要說“你們這群吃幹飯的!”這讓發糧食的李旺達忍不住內牛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