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記憶中的月光依舊明亮,卻少了當年的那份懞懂與青澀。如今的一縷星光照在少年灰白的臉上,徒添一段悲涼,都說往事如煙,可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卻被困這迷茫的煙霧中,不能向前,亦找不回來時之路。
楔子:
寂靜的夜晚,窗簾柔軟的貼在寬闊的落地窗上,遮住了窗外明亮的月光,房間內昏暗一片,隻有夜光燈微弱的光線隱隱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睡在床上的少年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些繼續睡著。
可打電話的人卻明顯沒有感到主人的不耐煩,不停的播打著這“午夜凶鈐”,可憐的手機一邊響著,一邊不停的振動著,在它即將掉下床頭櫃的那一刻,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握住了它。
顧小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然後用仿佛在瀑布下衝了一個鍾頭般清醒無比的聲音對著手機那頭溫柔的詢問,
“說吧,姐姐,現在是淩晨三點,你是中彩票了,還是被搶劫了?”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
“不過您長的那麼安全,應該不會被劫色吧!”毫不留情的又補了一刀。
電話那麼頭還是聽不見任何動靜,顧小安有點怒了,
“我靠,三更半夜打了通電話來,又不說話,幹嘛呢!拍戲啊,鬼來電?午夜驚魂?您也太不專業了吧,好歹也先把來電顯示改一下啊!”
手機好頭好像有了一點動靜,聽起來像是有些輕微的哽咽,
“喂喂······”顧小安放輕了點聲音,“再不說我掛了哦。”
又過了一會兒,那邊終於傳來了幽遠的不帶一絲情感的女聲,
“小安······子書死了······”
·········
初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溫和的照在顏色純淨的桌布上,一隻修長的手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顧小安看著坐在對麵的杜青綿,濃鬱的長發披散在肩膀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酒紅色,眉頭微微皺起,一雙眼睛像剛拋光的水晶似的,晶瑩的布滿了血絲。
顧小安可以想像在得知段子書死訊之後她就應該再也沒合過眼。他最受不了別人在他麵前這般模樣,而且是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段子書的死與其說是個意外,但在顧小安的心裏,卻隻是個早晚,這些年他雖然沒有與他有過聯係,但同在一座城市,偶爾的也有幾回照過麵。
每次見他,他幾乎都是喝的爛的醉,有時身邊還會有幾個不正當的狐朋狗友,最嚴重的一次,他看見滿頭是血的段子書坐在街邊的巷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顧小安認出他之後好心的遞給他一包麵紙,卻被他一巴掌打掉了,無奈,他搖了搖頭便走開了,想不到當年風光一時的段家少爺,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然而段子書的種種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隻是現在坐在他對麵的好友杜青綿。對,是好友,不是姐姐,那是他生氣時候的稱呼。也不是戀人,隻是從小一起長大,並且玩的很好的朋友而已。
當年夏宇看見他們倆關係這麼好時,也曾經一度把顧小安當成他的假想敵,畢竟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以純潔的友誼相處了這麼多年,的確很難得,而後來顧小安得知了他內心的想法後,隻淡淡的回了他一句“並不是所有人的眼光都像你一樣的獨樹一幟······”
顧小安看著這樣的青綿有些不忍,“青綿你別這樣······”
話雖開口,但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多了去了,可於感情而言總是捉襟見肘,況且他並不認為段子書值得她這個樣子。
過了許久,就連顧小安也以為杜青綿不會回答他時,她卻平靜的回應了,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
“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有些出乎意料的一句話,但他還是聽清楚了,
“對。”一樣平靜的回答。
“小安,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從小到大的朋友中你是最了解我的那一個,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她這句話幾乎是朝他吼出來的,旁邊的服務生朝這邊望了一眼,被顧小安冰冷的眼神給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