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伯來醫院看我爺爺。王伯伯參加過抗日戰爭,他說一次伏擊,他一炮幹掉了鬼子的一位將軍。我直拍巴掌,然後問他喜歡什麼武器。他說最喜歡從鬼子那繳來的小鋼炮。
爺爺也參加了抗日戰爭,我問爺爺,爺爺卻沒說什麼。
祁伯伯來醫院說他得意的是參加了孟良崮戰役。說到最喜歡的武器,他說是從敵人手裏繳獲來的衝鋒槍。我問參加了解放戰爭的爺爺有什麼得意的事情?爺爺笑著搖頭,什麼也沒說。
那位趙伯伯,在抗美援朝時就是位大幹部。我問他打過什麼勝仗。他說在板門橋簽署停戰協議就是最大的勝仗。那麼,您最喜歡什麼武器呢?
他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他說他最喜歡的武器是從敵人那繳獲來的密電碼。說完這話,他向我爺爺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送走他,我摟住爺爺的脖子,非得要他講經曆過的戰鬥。
我經曆的戰鬥……爺爺終於說話了,可他的話有些奇怪,他說,成功的不能宣揚,不成功的不能解釋。
我很迷茫,問爺爺喜歡什麼武器。我喜歡的武器比較特殊,爺爺說,這個武器是從戰爭中學來的……我要爺爺快說。爺爺停了一會輕輕說出了兩個字,欺騙。
閃小說是印章藝術
在短篇小說式微的今天,天涯社區的程思良先生等人早已將六百來字的閃小說弄得風生水起……一大批閃小說著作和《當代閃小說》雜誌相繼問世,人們驚呼“風行天下閃小說,引領閱讀新潮流”。
五六百字的微觀敘事完全可以在小說園裏占有一席之地。所謂的宏大敘事就是一個個微觀經驗構成的嘛。
講閃小說是小說園地裏的新勢力,問題似乎也就來了:閃小說是什麼?
在這裏,我就想提出和方家們討論的標題那句話了。不錯,我以為從某種意義上說,閃小說可以說是印章藝術。
首先,印章雖小,卻有著沉甸甸的份量。
你閃小說天生袖珍,你再散散漫漫浮皮潦草沒有自尊可不行。所以,閃小說得有犀利如刀的硬度,不惜在社會和人們心靈問題上留下自己的“刀痕”。這當然不妨礙它有婉約和豪放之別,但婉約並不是對老百姓最關心的問題失語。
第二,它特別注重線條(文字)的寫意性。
力求神似,像印章大家齊白石老先生所言“似於不似之間”。強調獨特視角,以求接近事物的“神”和人心中的“靈”。
其次,它特別講究構圖、留白的藝術。
構圖就是講究結構緊湊、結實。留白一般就體現在描寫的才能上了,描寫的才能完全體現在對能引起聯想的細節選擇上,暗示、啟發,發揮寓言或隱喻的功能。
再次,特別強調獨特性。
印章嘛,當然是僅此一家別無分店了,要求原創性、陌生化。這一點特別重要,你要是圖省勁兒從長小說拿一段胳膊、腿什麼的過來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沒靈魂哪,氣場就不對。
最後,言簡意賅不言自明了,印章能有多少字?字數上,我以為不要超過六百字這個雷池了,因為不少的小小說也就千字左右哇。
末了順帶說一下,就印章而言,我更喜歡漢印。那種大漠雄風實在有一種非常好的氣質。轉到文字,就類似於粗獷的生活煙火氣吧。
閃小說係大眾文化,還是和一般老百姓的生存狀態聯係多一些才好,不然,老百姓怎麼會注意你呢。
時勢造英雄。現在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了,我們隻管帶著我們自己的印章往前走就是了。
最後,感謝思良先生在百忙中,為此書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