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紫紅色的輕煙瞬間將眼前的幻影遮掩過去了。
白雪發覺自己依舊漂浮在天際,魔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還不願意回去嗎?”
“好吧,我現在願意回去了。”白雪終於下定決心,點頭答應。
魔女笑了,揚起長袖,金色的陽光又重現了,雲兒密密麻麻地湧向白雪。白雪忽然被聚集起來的雲兒層層托起,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她嚇得說不出話,偷偷看一眼離開自己越來越遠的魔女,好想大聲呼喚。一陣“轟轟隆隆”驚天動地的搖撼,白雪放鬆身心,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老楊,你沒走錯路吧?”白雪驚叫起來,家,竟在一日之間倒塌了。
“沒錯啊,可是你的房子……”老楊驚歎不已,喃喃地念叨,“或許真的是天意呐!”
“什麼天意,你說清楚點。”白雪追問道。
老楊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拍拍白雪的肩膀,說道:“先去我家吧,不然你今晚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了。”
圍觀的人群光顧著低聲議論,根本沒有留意到房子的主人來過了,又走了。
“你看,這是什麼?”老楊把白雪帶到自己的房間,指著牆上一副油畫,有些得意地說道。
“這幅畫怎麼會在你家?”白雪喜出望外。
這是白雪的自畫像,原本送給了藍羽作為生日禮物。婚後,白雪問起這副畫的下落,藍羽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去向,如今怎麼會在老楊家了呢?
這是白雪的半身像寫生,估計是對著鏡子畫的。畫中的白雪安詳地坐著,半側著身體,左邊臉朝向畫麵,烏黑的長發懶洋洋地披在肩膀上,前額有幾縷發絲隨意散落。她那雙夢幻般的眼睛半眯著,眼睫毛因此變得很突出,眼珠看起來是水藍色的;粉紅色的嘴唇就像飽含露水的玫瑰花瓣。
“是在阿花的遺物裏麵找到的。無論如何,她還是將畫保存得很好呐。”老楊微微笑著說道,把畫取下來,放到白雪的手裏。
白雪的手緩慢地撫摸著凹凸不平的油畫顏料,一遍又一遍,好似愛撫自己的女兒般慈愛,畫中的少女竟是自己麼?
凝望著那一抹灰藍色的眼珠,白雪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僅僅抓住了,在那一雙眼裏,看到了魔女的身影輕輕飄過來。
“你看到了麼?眼睛裏,有一個女人。”白雪指著畫像問道。
老楊眯起眼睛,歪著腦袋,仔細端詳,說道:“我怎麼沒有看到啊?”剛剛說完,就從大廳的落地玻璃鏡裏看到了一個身穿白紗裙的少女,怯生生地倚靠在門口。
隨著老楊的轉身,輪椅上的白雪扭過頭,也看到了——這分明就是剛才畫像中印刻在灰藍色眼睛裏的魔女!
“你是誰?”白雪顫抖著聲音,望著這個鮮活的生命,佇立在眼前,眼珠子還滴溜溜地轉動,感覺胸口一陣刺痛,差點兒要暈倒。
老楊吃驚地看看身邊輪椅上的老人,又看看倚靠在門邊的青春少女。他的臉上滲出細細的冷汗,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脊梁骨直通頭頂。這個少女即使化成灰燼,他也不會忘記,不就是年輕的白雪麼?如果是,那麼,現在坐在輪椅上的,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