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變得迷離,她的視線已徹底模糊,她早忘記身邊跟著的小轍,她隻有一個念頭:她想逃……
漪就這樣跑了出去。她的老公突然清醒了,茫然地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難以置信自己在做的事情。他一把推開那個惡心的女人,什麼也不顧地追了出去,他從未那樣恐懼,漪看他的眼神讓他那麼地不安,他害怕就這樣失去她。
在兩個大人都跑出去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九歲的小轍做了什麼,他拿起台幾上的水果刀,滿懷恨意地刺向坐在床邊悠閑抽著煙的得意女人。由於小孩子的力道小,再加上那個女人往左閃躲了一下,水果刀雖未刺中要害,但也讓她流血進了醫院。
當時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造成很大轟動。漪那時跑出去後已完全不知所蹤,兒子像發瘋似地滿世界尋找,完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在得知孫子傷人事件後,立馬請了兩個高級律師幫她搞定警方那邊的事,幸好孫子隻有九歲,還構不上傷人罪。
隨即她又動用郗家強大的人際脈絡,不惜砸下巨資打點各個關節,在最短時間內封鎖所有信息,禁止任何媒介電台報道這件事。她決不允許有誰敢傷害她孫子一絲一毫。最後剩下所要做的就是解決那個受傷女人的問題。既然做錯事,那麼就要付出最沉重的代價。他們郗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漪終於在一個月後被找回來了,可是卻瘋了。醫生說是受了很嚴重的心裏創傷,在她失蹤的一個月裏,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滿身的傷痕,觸目驚心。她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第一次恐懼地流淚,緊緊地抱住漪瘦弱的身體,乞求著原諒他,原諒他,原諒他。連她這個做母親的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心酸,可是她那善解人意的兒媳婦卻已經忘記了所有事,癡傻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她的寶貝孫子小轍也在那件事後變得不愛講話,總是靜靜地陪著他的母親。本以為漪就這樣永遠地癡傻下去,可是五年前的一個晚上,她突然有些恢複以前的記憶,不知是哪些痛苦的記憶折磨著她,她隻躲在角落痛苦地□□,終於在傭人不注意的時候割腕結束了自己美麗的生命。
漪走後沒多久,小轍就徹底地開始學壞。像是報複般,玩盡一切可以玩的和不可以玩的,出入龍蛇混雜的場所,五個月內刷爆十一張信用卡。他下很大的賭注,賭有人隻要拿到他指名要的東西,不管是用什麼手段,卑劣也好,正大光明也好,反正做到了,滿如雪花的錢便是那人的了。而那個用偷用搶用騙用自尊得到的東西,他卻是看也不看一眼的,冷笑著丟進垃圾桶。
十三歲的孩子,她隻能心疼地縱容著。他的痛誰又能來撫平呢?隻是沒想到這孩子倒遺傳了兒媳婦的決絕,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家,把郗家少爺的身份也丟掉了,殘忍地連她這個孤獨可憐的奶奶也不要了。
整整四年了!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
華婦人回想起過往塵事,雍容的臉龐便顯得十分憂傷。自從兩年前她有了他的消息後便一直派人暗中保護著他,雖掌握著他的一切動態,卻遲遲不敢主動找他。隻要他過得好就夠了!她知道兒子比她更早獲得小轍的下落,也是一直默默地關心著他,為了做了很多自以為別人都不知道的事,隻是他們父子之間的誤會太深太深,小轍到現在還是對他充滿了恨意。
“這位是?”華婦人這才注意到木屋最靠近門口的角落站了一個女孩,看著和他孫兒相仿的年紀。是小轍的心上人嗎?據她派出去的人回報,資料中似乎從未提到任何女孩,她甚至一度以為孫子是受了父母太大的影響。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女孩的來曆,但隻要是小轍選的便就什麼都可以了。
“奶奶,她是左悠然。”汐轍牽過悠然的手,將她帶到華婦人麵前,介紹著。
看著孫兒緊握著女孩的手,目光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專注,華婦人了然地微笑,“悠然,真是個好名字。”
“奶奶,很開心見到你。”悠然有禮地打著招呼。
“嗯,我喜歡你叫我這聲奶奶。”華婦人滿意地含笑,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兩個如白玉般清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