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轉眼已是十年春秋。
水眼之旁,一間簡陋石室之內,屏翳緩緩睜開雙目,一雙紫色明眸眸光澄澈,璀璨非常,雙眸流轉間水汽氤氳,一道寒芒乍現即隱,卻又寒意迫人。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理了理銀發,站起身來向外行去。
距石室數丈之外,還是那一眼水洞,幽深寒徹,水汽氤氳吞吐不定。望之不可見底,讓人心中畏懼。
四周水底怪石嶙峋,水草豐茂,偶有魚蝦水蟹現跡。
此處除了憑空多出一條溝壑外,仍與十年前一般無二。
這十年中,屏翳苦心凝練了八十一滴真水,而且水係能力領悟,神通法術也都有所成就,她很是自得滿意。
當下起身出了水眼,禦水分波向東南而去。
不消片刻時間,屏翳就到了鯉魚精魚九千洞府外。
她方自落地,就有一道聲音傳了出來:“恭喜大人出關,神通大成。”
正是魚九千那粗豪聲音響起,而後便見一隻數丈大小金色鯉魚精遊出洞府,恭聲言道:“小妖請大人入內。”
魚九千此時心中,還是對這位屏翳大人心生感激。隻因這位大人雖然成了冥澤之首,但卻並不曾幹涉它們這些妖族私下生活,反而傳下諸多修煉之法,使它能夠修為更進一步,這些冥澤妖族都對她心生感激。
屏翳淡淡一笑,道:“也好,你去將冥澤水族都招來,我有事要言。”
她言罷擺了擺手,向著洞府內行去。
“是,大人。”魚九千應道是。
爾後它張開魚嘴,發出一陣奇異音波,轟然擴散開去。
不過多時,便有妖族陸陸續續到來此地。又過了近一個時辰,冥澤中所有妖族都到來了,這些妖族聽得是屏翳大王相招,不敢怠慢,一個個都停下了手頭事情,急急忙忙趕來。
屏翳坐於上首,環視一圈眼前一眾妖族,緩聲道:“各位好,本座今次請大家來,確實是有一事相托。不必廢話,本座就不客氣直說了。”
眾妖皆稱“不敢”。
“這一次叫大家來呢,是想叫諸位幫我修一座水府,地點就在西北水眼處。也並無甚麼太多要求,隻要材質堅固能容身便是。因我有一事要出去辦,實在是脫不開身,隻能麻煩大家了。”屏翳笑道:“當然也不能叫諸位白忙,我這裏別得事物也沒有,隻有一些法寶材料,人族修煉之法送給大家參詳。”
眾妖皆是心中暗喜,原來是這個,到是做得。當下連連道:“多謝大人賜寶,定當不負重望。”
要知在東勝神洲,像它們這樣小小妖族,俱都是修行艱難,無有前輩指點迷津,更少有功法材料,真是步步難行。
而這位大人到來後,使得它們有了進步可能。是以它們都很高興。
“恩,這事具體如何辦,就交給魚九千了,本座走之後大家就聽魚九千的。”屏翳交代一番,就將一些用不上的功法材料靈器等留了下來,隨後起身出了冥澤。
似她這等修道之輩,壽元綿長,心無羈絆,自然說走就走,了無牽掛。
她一出冥澤,眼見晴空萬裏無雲,無邊水域蕩漾,正是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讓人心懷若往。
當下轉身化為一縷煙霞,直往南方無盡海而去。
她此行收斂氣息,隻在三千丈長空之上飛馳,地上行人也不能見,就算偶有修士無意中窺見行蹤,也隻當是什麼前輩大能路過,都不敢上去相見。這一路到是平靜無比,不過半月,就到了東勝神洲之南。
隻是她從未來過這東勝神洲之南,也不知無盡海到底在何方。
此時她立在半空,猶如仙臨凡塵,腳下數千裏之地盡在她眼中,她神念感應,察覺到數百裏外有一座城池,內有許多修士氣息,隻是氣息微弱,看來應當是一座仙城了。
所謂仙城,就是一些由一些低階修道士與凡人混居之城,仙城乃是大派根基地之一,一座座仙城中有這許多低階修道士。而許多名門大派,也會定期來到仙城收取門人子弟。仙城連接著俗世與修道界,是非常重要的門派弟子來源地。就如她當初所在那寒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