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白骨如此說來,三人心情頗為沉重。一時沉默無言,大殿內又複靜謐安然。
他們也都明白白骨所言無差,因是到了它那等境界,自不屑對一群小輩後生說謊。
修為愈高之人愈是自信驕傲,這白骨生前能與幽冥教主相鬥,便算如今化為一捧枯骨,又豈會丟了顏麵?
少時寧飛宇自嘲一笑,道:“前輩自不屑與我等妄言,所言想來無差。隻是道士我不親見一番,亦無法說服自己,待我去試上一試,若誠如前輩所言,再做計較罷!”
韓真人也同意此議,當下便要前往石門去試上一試。
屏翳凝視著地上白骨,輕言道:“兩位道友去試一試也好,以兩位道友的法力,若是不能撼動石門,多我一人也無關大局。屏翳就留在此處,免得再生變故。”
寧飛宇沉吟片刻,道:“屏道友所言有理,那便如此安排吧。”他說完一搖羽毛扇,與韓真人一同行了出去。
兩人出得大殿,往外行去。就望見虛空之上那隻圓球,似太陽一般圓溜溜的,散發著幽幽之光。這幽光照徹魔門聖地,卻無一絲熱量散發。非但如此,若非是兩人將自身氣息鎖住,隻怕連身上元氣都要被緩緩吸去。即便如此,寧飛宇放出一絲元氣,神念運轉之下,亦能察覺到那絲元氣正被那幽光攝住,吸往圓球而去。
寧飛宇皺眉道:“韓道友可曾發現?”
“不好辦,在‘鎖靈陣’籠罩之下,這片魔宮之地都無靈氣能存留。這圓球即為陣眼所在,隻是它乃是幽冥教主設下,卻不是我等能夠奈何的。”韓真人捋了捋長須,沉重言道。雖然已知幽冥教主便是冥河,但他可不敢直呼冥河。要知道幽冥教主已然超脫而去,如此了得的前輩人物,他既敬且佩,自然不敢不敬。
寧飛宇亦搖首歎道:“時運不濟,時運不濟!都是道士起了貪心。若非如此,又豈會連累諸位道友受困於此。”
韓真人笑道:“道友何必如此,此行是福是禍,又豈能盡知?我等還是先往石門處去看了再說吧。”
“道友說的是,是道士執念了。”
寧飛宇灑然一笑,複又將聲音阻絕。這才疑道:“依道士所見,屏道友她亦非是如此狠手之人,卻為何如此行事?”
韓真人沉吟片刻,方才指了指四周,搖首不言。
寧飛宇思量片刻,也明白他意有所指,方才苦笑道:“莫不是天意如此?”
……
大殿之內,屏翳楚楚而立,輕蹙柳眉若有所思。
待到韓真人他們走得遠了,她才回過頭來。目視著地上墨玉白骨,淡淡言道:“前輩真是好手段,借我之手殺人,不知是何打算?”
白骨嗤笑道:“若不是你自身起了怨念殺意,妄動無名,本座又豈會輕易能惑到你?本座所為不過是全了你之心意,而後收些好處罷了。此事於你於我,都是一樁善事,我等各取所需而已。”
“你卻不思感激,反到來質問本座不成?”白骨冷冷言道。
屏翳搖首捧腹,嗤嗤而笑:“想不到堂堂魔門前輩高人也會做戲,你當屏翳是三歲孩童,不知你的打算麼?”
白骨沉默片刻,方才道:“哦,你以為本座有何打算?”
屏翳輕笑無言,少時才道:“屏翳還不知前輩高姓大名呢?前輩可否告知?”
白骨無謂道:“你先且說說本座是何打算把,若是所言無差,此事本座自然會告知你。”
屏翳微微撇嘴,有些無趣的模樣。她道:“前輩暗中亂我心神,激發心中殺意,與敖宏放一拚生死,自然不會無因。依我猜測,前輩定然是無有法力在身,徒剩下這一具軀殼而已。便算如此,前輩又為何會如此行事呢?恕屏翳大膽猜測一番。”
“此地乃是魔門聖地,高人無數。百萬年前定然是發生了某些事情,才引得幽冥教主大人前來,一戰將魔門道統險些覆滅。這些前塵往事屏翳並不清楚,但屏翳也知前輩身前定然是天仙大能一流,否則在此無靈氣之地,絕不可能在如此之久後,屍骨還有這等神光。前輩當年定然受創極為嚴重,或許隻得些許殘魂不滅,以魔門特異之法沉睡下來,以待來日。畢竟若不如此,就算天仙大能亦要湮滅於時間長河之中。”
“經過上百萬年時移事易,隻怕前輩也撐不了多久了。幽冥教主算無遺策,定然想到了魔門之人或許能死而轉生,是以他才布下三重大陣,隔絕內外,以去掉這番變故。隻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許天意如此,我等才到來此地。前輩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想要出去。隻是你隻剩一具白骨,想要脫身絕無可能,若要達成所願,自然是要落在我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