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一片黑暗,靜謐無聲。
不知過得多久,於黑暗中發出一聲輕響。
屏翳睜開眼,周遭全然一片漆黑,她凝眸而望,終於看見周遭情況。她還在魔門廢墟之內,並未死亡。
她不由自嘲一笑:“竟然還未死呢。”
這一輪痛苦似乎已經過去,魔種好似飽食一頓,也暫時安歇下來,停駐在她泥丸宮內不彈不動。
屏翳挪動手腳,隻覺酸酸麻麻,並無絲毫力道。她深吸一口氣,費盡心力才支起身來,盤膝打坐。她全身上下並無絲毫損傷,隻是麵色蒼白如紙,眼神無力。好在她已是仙人之軀,不需進食,否則隻怕不必太久,就要身死魂滅於此。
屏翳暗暗叫苦,這魔種發作起來實是太過痛苦,她自認意識也是極為堅定,卻在這般痛苦折磨之下毫無抵抗之力。
苦笑一聲,她凝神聚元,將散亂不堪的意識整頓起來。
心神掃過泥丸宮,那隻黝黑魔種正在安眠,隻是個頭似乎漲大了些許。
“難道……,”屏翳想到一種可怕之事,不由渾身一顫。
她將元神分出一縷,試著探向魔種。
魔種似乎感應到了威脅,頓時發作起來。又一輪痛苦鋪天蓋地般襲來,將她淹沒其中。
屏翳恨不得以死來解脫,這世上最殘酷的折磨。她整個精神,似乎都被這痛苦折磨給摧垮,奇異的是如此劇烈疼痛,簡直非人所能忍受。在這般折磨之下,人即便不死亦要陷入瘋狂,但她卻絲毫無昏死或瘋狂跡象,始終保持一絲清醒。
如此折磨才是恐怖,每一絲痛楚都被放大千萬遍,讓人欲死不能。
她甚至想到死亡,隻是在如此折磨之下,連死亡都成了奢望,無法解脫,隻能承受無盡痛苦折磨。
她隻覺整個精神都被痛苦打倒,意誌被消磨殆盡,隻剩下這無盡的絕望。
不知過得多久,痛苦漸漸消散,魔種安定下來。
屏翳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全身都被汗水浸透,頭發散亂如瀑,雲裳貼在身上,整個人狼狽不已。就如一條美人蛇,可惜無人得見。
體內魔種似乎又壯大了些,這也印證了屏翳心中所想。
果真是如此,東臨老魔好狠心,若是任由這魔種在體內壯大,隻怕不必太久,她全身氣血都要被吸收殆盡。以此法來折磨人,真是恐怖殘忍,受此術者痛苦纏身,日夜受到非人折磨,直至最後步入死亡,卻毫無力量反抗。難不成自己就要步入此路麼?
她如何甘心!
屏翳狠狠一咬牙,痛苦使她精神一振。
連元神試探都要承受巨大痛楚,又要如何方能煉化這魔種?屏翳心念電轉,思考無數可能。卻想不出解決之法。
“大毅力方能煉化這魔種……”東臨老魔所言回蕩在腦海中。
“大毅力,毅力……,”屏翳喃喃自語,終於明白過來。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眼神漸漸轉為堅定,不成功便成仁。
時間如水而逝,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她趁著魔種安歇之時溫養心神,調息打坐。一次次嚐試煉化魔種,卻都被痛苦折磨的死去活來,毫無進展。非但如此,魔種亦不知吸收了什麼,愈來愈大。
一次嚐試便是一次痛苦輪回。
尤其是一次次失敗,看不到絲毫希望,那種恐懼前所未有,連死亡都不可能。簡直叫人絕望。
屏翳並未被這痛苦折磨打倒,她不甘心,一次失敗,那就再來一次,十次失敗,那就再試十次。
在這無盡黑暗中,有人麻木而執著的掙紮著,即使看不見希望。
這般痛苦折磨亦不知經曆了多少次,屏翳漸漸能做些簡單反抗,雖然接下來痛苦會更加劇烈,但總算看到一絲希望,她反而覺得開心。再痛苦又算什麼呢,她已然漸漸適應這般折磨,再多痛苦她也能忍受。
屏翳想起一句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她自嘲一笑:“自己這樣是否算得上受盡苦難呢?”
此時魔種又動彈起來,她猛地跌倒在地。無邊痛苦使她十指深深契入堅硬石板,麵上因痛苦折磨而扭曲變形。隻是她卻笑了起來,笑顏愈發明媚。縱有無邊痛苦折磨,身受無盡苦難,她亦不後悔。
屏翳咬牙哼道:“求道縱死寧不悔,百轉千回心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