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步上前去,隻見一人盤膝坐定,於那古舊蒲團之上。其身上薄霧籠罩,不能看見他是何麵容。
這人也不做其他花樣,隻是在身前擺了一張兩尺玉案。玉案上放有一枚金枝貝葉,貝葉上寫了諸多信息,均是介紹十萬梅花圖功用,以及言明他願以此十萬梅花圖,換取一攻一防兩件法寶之事。
此物也算不錯,圍了這麼幾人在此,可卻又無人出手。
屏翳本來還在疑惑,但觀看了貝葉中記錄信息後,也是明白過來。
非是無人想要這件異寶,但奈何主人喊價太高。此物用處說來也是可大可小,全看其人是否在意此物了。但兩件法寶卻是極為難尋,價值無量。有人心道若拿一件法寶來換,都是未必願意。何況這法寶他還要一攻一防。便是那些身家富裕之人,也是大搖其頭,覺得此人要求太過。
片刻後,有人上前來打了個稽首,問道:“這位道友有禮了,你這十萬梅花圖雖好,但也不過就是閑時圖個樂子,我等男修士也無其他之用,要易兩件法寶著實太過了些。你看這樣如何,我這裏有一枚玲瓏升化丹,再加一件上品玄器。論價值也是不菲,這兩樣換你手中十萬梅花圖,你看如何?”
那人理都不理,隻是閉目盤坐。
欲換此物之人見得如此,也覺尷尬無比。他嘿了一聲,就一擺拂塵,往一旁去了。
旁側還有數人在此,見得離去一人,心中也是不定。他們先前所想,不外是這人先自虛高價碼,遇上相合之物時,在適當做價也就是了。畢竟他們所拿之物,比方才那人也都好得有限,若按方才那情況看來,這人能否看上他們手中之物還成問題。
沉默片刻後,又有人上前去。或是直接提出要求,或是以神念傳信,想要將此物換到手中,但卻都不成功。這些人都是一方大妖,雖是對這十萬梅花圖有些興致。但也不致無法分清孰輕孰重,要將手中法寶拿來換了此物,那是想也沒想。
過不多時,這幾人又都散去了。
屏翳心中暗笑,這幾位大妖所拿之物雖也不差,但對麵那人顯然心有計較,並看不上這些事物,幾人铩羽而歸也是正常。
看這人行事頗有章法,也不像是不知此物價值。但他還是擺了這麼高要求出來,如此做自然毫無結果,那又是為何?
她心中思忖片刻,也隻能將之歸為一事,那就是其確實不願浪費口舌去打交道,心中所想或是要換一件法寶,又怕別人壓價,是以出此下策。
屏翳也不能肯定自己所想是否正確,她隨之退開了去。
她暗中則以神念化為一道含混不清之聲,傳意道:“這位道友,我這有一件仙兵,你可願換麼?”
仙兵與法寶類似,但卻無有那麼多花巧,隻走攻擊一道,俱是鋒利無比,最適合妖族中人搏殺戰鬥。
妖族中人大多是筋骨堅韌,走得是近身搏殺一流,若有一柄犀利武器在手,再仗著千萬載錘煉來的堅硬身軀、功行護體,對方甚麼法寶道術使來,都是難以傷到其身。真要到了戰場廝殺之時,隻需拿了神兵利器,衝上前去手起刀落,對方就難有抵抗之力。
是以仙兵比普通法寶更為受妖族所喜愛。
這人名為釋塵子,十萬梅花圖也是無意得來,他也正欲換取一件法寶,若是仙兵那是更好。可惜耗費許久之功,也未能如願。而今屏翳以仙兵來換,他果然有些意動,也以神念化作一枯老之聲,回道:“不知道友手中是何仙兵?”
屏翳回道:“這件仙兵名為焚海,乃是一柄古之神槍,槍身為天外星辰之精與海底深沉玄砂鑄造,重愈兩萬七千斤,鋒利無比。據聞此槍出世之時,曾焚盡歸墟海之水。”
釋塵子沉吟片刻,回道:“還請道友取出一觀。”
屏翳心中暗笑,看來他也是有意此物了。於是不經意走上前去,隨手在兩人身側布下了一道禁製,使得外麵之人無法看透其中情形。她將存放已久的焚海槍取了出來,讓那人觀看片刻。
釋塵子細細查看一番,才歎道:“這柄神槍果然幽深古老,殺意暗斂其中,想來若是一槍刺出,必定不凡。”
他歎息一聲,複又道:“可惜我槍術不精,此神兵落入我手也是明珠蒙塵啊!”
屏翳心中暗暗一哂,你不過是想我再加些事物罷了,又何必故作此態!
她麵上笑道:“我這裏還有一份地脈石乳,年份久遠,更在百萬載之上,神效頗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