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事浮沉意難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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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01-07-19

夜色迷蒙,寒風初起,吹開彎月的麵紗,彎月在樹梢之上流連不去。俯瞰京都,勾欄瓦巷徹夜燈火通明,側耳聆聽,絲樂之音穿破雲霄。

雲伯真獨自一人坐在大廳之中,夜靜得令人發毛,似乎隻有院外不時傳來打更聲時,方能緩解這無盡黑夜中的淒冷與孤寂。

他從椅子上無力站起,身上衣物一如既往的整潔,雙目之中泛著許些渾濁,燭光搖曳之下依然能看出其蒼白臉色。

三個月之前,雲府驟生大變。諫議大夫雲伯真以貪汙受賄、結黨營私之罪被拘下獄。此事一出,頓如石子投入湖麵,在京城這個看似平靜的湖中掀起重重波紋,一夜之間便傳至京城街頭巷尾。眾人皆知雲伯真為官三載,乃是狀元出身,幼時便以文章、詩才出眾,雖不上名動下,但在京城卻是家喻戶曉,一則為其才,二則其家世,三百年書香門第,世代為官,雖已衰落,亦不可視。故而此事一出,滿城皆知,街頭巷尾紛紛議論。

其後三月之內雲伯真一幹好友、親朋皆被牽連。無奈之下諸人隻得與雲伯真劃清界線,以免牽連。雲伯真好友四皇子趙貞為其在朝野不停奔波,以期為其洗脫罪名。經過四皇子近三月的奔波之後,雲伯真終於得脫囹圄,但卻官職被罷,家產被沒收,並且宋帝下令逐其出京城,有生之年不得回京。屋漏偏逢連夜雨,待雲伯真出獄之時,其妻張氏已是一病不起。一連串的打擊令雲伯真心灰意冷,自此對於官場之事更是諱莫如深,決心遠離朝政。

雲伯真已是心力交瘁,思及三月以來家中所有變故,自己在獄中所受非人待遇,究其根源不過是自己不願與官場之人同流合汙、結黨營私,始終不肯倒向朝中的任一派別,觸怒朝中權貴,兼之自己任諫議大夫期間屢次上折彈劾朝中數名官員魚肉百姓、欺上瞞下、貪汙受賄之罪。此舉觸及朝中利害關係,更令朝中權貴對其怒目不已,奈何時己得皇帝賞識,又有四皇子青眼有加,更兼狀元及第不久,朝中官員不敢肆意加害,隻得等待時機。雲伯真思及自己當初意氣風發、鋒芒畢露,本想就此作一番事業,為姓謀利,終是年少氣盛、鋒芒太過、急功近利,未曾料到竟遭了奸人之計。初時原以為朝中官員必會因自己多次彈劾權貴而橫加阻攔,可不曾想諸位權貴對其行為竟是大有讚賞,多次捧高自己。如今想起來才知道那不過是朝中權貴用的把戲,捧殺,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可笑自己還以為他們怕了自己,以至於行事更是尖銳,終至觸怒宋帝,此時更有人落井下石,向宋帝進言彈劾自己一幹罪名,奸相胡成德亦在背後推波助瀾,以致自己遭此橫禍,更連累親朋。

翌日,晨光初露,雲伯真與夫人張氏乘了一輛馬車遠離汴京。馬車輪在不甚平坦的路上發出一陣陣“吱呀,吱呀”,這是遠離的惆悵嗎?車內,張氏依偎在雲伯真肩頭。

“夫君,我們要去哪兒呢?”

“夫人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南方看那四季如春,繁花似錦嗎?以前沒時間,如今沒了朝野束縛、案牘勞形,我們便去南方吧!我們尋一個偏僻的村子,我耕田你織布,自此不再理這官場之事。”

張氏聽了此言,鼻尖一酸,雙眼微紅,似又要流下眼淚來。

“貴人,前麵是四皇子。”車子行了不遠,外麵的馬車夫喊道。

雲伯真聞言便欲攜妻子下車,此時四皇子已騎馬走了過來。

“賢弟勿須如此,晨風寒涼,莫要讓賢弟妹再染風寒!”趙貞語帶惆悵。

雲伯真掀起了車簾,“趙兄相救之恩,未曾言謝,今日又勞趙兄遠來相送,弟銘感五內。”

“何須客氣,初時你我不相識時你可不曾這般客氣?尤憶當時賢弟指點江山、豪氣幹雲,時至今日仍令為兄欽佩不已。哎!”趙貞長歎,“雲賢弟這一離去,我大宋又少了一棵棟梁支柱呀。”

“趙兄…往日之事何須再談!”雲伯真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