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到時鍾進入0:00的那一秒鍾,那一秒鍾就永遠不會再被我看到。那麼我是否就能當作從來都沒有過那一秒。然後很多感覺都可以繼續延長,延長到永遠都不被時間割裂的無限中去。
以為十六歲,十七歲,十八歲的美好,大都是憧憬和回顧中的事情。即刻的生活有時候很難說清楚他們到底是快樂的還是傷悲的,幸福的還是不幸的,我們錯亂的印象隱匿在時間中,太多的東西說不清楚,又無法重現,於是當過往剝去了繁雜的外衣後,感情倒是會清楚了,清楚地,隻有美好與否的簡單而已。
我的十八歲經曆了目前我人生中最重要事件的前三名。比如考上大學,比如考上大學之後遇到的人和事,當我又開始回顧過往的時候我發現進入大學對我而言真的是人生中不一樣的新的開始,這種感覺和曾經憧憬著這應該是我人生中有所轉折的新的開始不同。它是具體的有理有據的,並帶著時間的證明的。我開始以為我真的轉運了,我與我自己的不同與日俱增,明顯的如同長身高時的背痛,青少年時期的無名的不安憂慮慢慢失去了支點,很多自以為正確的偏執論證慢慢被推翻,我看到的世界都不同起來。不同的,如同雨過天晴一般的明媚。
開始關注已經擁有的,不再覺得生活對自己始終有所虧欠;開始看到自己的獨特和性格,忘記了清澀回憶中看不清麵孔的孩子;開始平淡的看待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激烈的情感用在情感上,對人對事少帶有自己的偏見,劃定一個明確的範圍給自己,裏麵隻有三個人,兩隻狗,一隻貓。
或許有些東西可以永恒吧。
永恒是一種漸進的狀態。似是而非的改變,帶著若有若無的成長,隨著時間緩慢綿延著滲入身體。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它們已經成為了我的一部分,它們很可能不會再與我割離,然後,它們就實現了永恒。
在我的生活規劃中始終是兩種矛盾的信念雙線並行著,所以有些時候我會錯以為我的人生可以比一般的人寬廣。或者矛盾有時候也是一種貪心的表現吧,因為不甘心偏守一隅,所以連彼此對立排斥的兩個方麵,都想同時zhan有。
我從來不從放棄過年輕氣盛式的對名利金錢的追求,我在我的生活的大部分時候都投入其中也深諳其苦,我從不曾對抗過生活,追逐著世人共同追逐的東西,渴求著公共性的認可和榮耀。這世界上太多的東西存在的本無意義,卻還是有如此多的人勞心勞力於此,甚至樂此不疲。
我一直相信自己是懂得生活的人,起碼是會慢慢懂得生活的人。雖然我始終沒有感到自己的生活可以算作的活得好的範圍之列。也或者生活著兩個字本身,就隻能用不好不壞來形容吧。我向往的是一個小家,所有至親至愛在一起,做一些簡單而有益的事情,看看天海相接綠蔭環繞的窗外,一眼看一看斷一生的日子。鏡頭從窗口抽離的時候還是少女雙頰的紅暈,而它再拉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兩鬢蒼蒼的溝壑縱橫和安詳緊閉的雙眸。
庭院深深裏悠長悠長時間停止了一般的日子,就是我所向往的永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