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四周也都寧靜了下來,熊熊火焰燃燒著枯枝草葉,不斷發出“劈啪”的聲響。
百裏屠蘇注視著眼前的火堆,一語不發,似被篝火燃燒的聲音吸走魂魄般。而那出兀的眼神,又似乎有著心事,久久不能平息。
“哇!這不是琴川百味堂的招牌肉幹?木頭臉你居然拿來喂鳥?”方蘭生看著篝火旁吃著一大塊肉幹的阿翔,不住的搖頭,“暴殄天物啊!這肥鳥難道不該自己獵食?”
原本以為可以安寧片刻的百裏屠蘇聽到這聒噪的聲音,不免又是一陣心煩,抬頭往方蘭生看去,冷聲說道:“喂給你吃便不算浪費?”
方蘭生聽他這麼一說,頓時生起氣來,道:“混蛋!把我當什麼!本少爺怎能和鳥相提並論!”
百裏屠蘇不想多費唇舌,把頭一偏,不再理會。
歐陽少恭看了看兩人,又一陣苦笑,搖頭之間,恰好看到襄鈴從遠處走了過來,兩手並在一起放在側臉旁,像是拿著什麼,一臉開心的樣子。
“襄鈴在旁邊樹上草裏找了些果子,烤著吃好不好~”襄鈴走到三人麵前,歡喜道。
“摘了何物?”歐陽少恭問道。
襄鈴把手中的果子放在地上,找了些葉子墊著,道:“有紅色的、黃色的,還有紫色的果子,紫色這種最好吃最好吃了~”
歐陽少恭看著這些個頭都比較大的野果,雖然五顏六色,卻並無毒性,於是點頭說道:“皆無毒性,可放心服食。”
襄鈴笑道:“一定可以吃的,這些果子襄鈴都認得~”
歐陽少恭微一恍然,笑道:“不錯,在下一時忘記,襄鈴於這野外亦是極其熟悉的。”
“嘻嘻,那我開始烤囉!”
說完,襄鈴便走到火堆旁,架起一根細些的樹枝,穿上果子放到火上。
一邊烤一邊說著:“快點熟快點熟快點熟~”
歐陽少恭看著襄鈴那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又一陣搖頭。
“……你要轉一轉,不然會焦的。”方蘭生眼看果子開始糊了,好心提醒道。
“別插嘴,襄鈴要一個人做好,做給屠蘇哥哥吃~”
“……切,等下焦了你就知道了。”
才說完,隻聽火焰上的果子忽的發出一聲嗤鳴,接著就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傳出。
“呀!冒黑煙了!”襄鈴趕緊把果子從火上取下來,哭喪道:“……嗚嗚嗚,怎麼辦?……是不是、不能吃了……”
方蘭生見襄鈴忽的哭了起來,關心勸道:“……呃,別哭……煙有沒有熏到你?……那什麼……少恭肯定帶著幹糧、也、也不是一定要吃烤果子……”
“不要不要嘛……嗚,人家特意摘來的……嗚……”說著,襄鈴把果子遞到方蘭生麵前,“……這個……給你吃吧……烤成這樣我不敢給屠蘇哥哥了……”
方蘭生看著麵前烤焦了的野果,這感覺,就像是把暖暖被窩中的人忽的扔進冰水裏麵。其實不難想象,放在任何一個男子身上,收到暗自喜歡女子的東西,結果被告知是因為東西不完美,她不敢給心上人才給的你,那將是何種心情。
方蘭生怕她傷心,不敢拒絕,接過野果,不自然的說道:“……那……把焦的換掉,我來烤……”
襄鈴一臉不信任的看著方蘭生,道:“嗚……你這麼笨,怎麼可能會……”
方蘭生再一次內傷,鬱悶道:“誰笨?!別小看人好不好?試試就知道了!”
襄鈴又看向身旁的新鮮野果,一臉為難的表情,就仿佛心底在痛苦的掙紮一般,沉默了好片刻,才道:“……好吧……烤壞了你要賠我果子……”
方蘭生無奈道:“……好好好……我賠、我賠……”說著,方蘭生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隻聞一道清香傳來,方蘭生轉著手中的樹枝,那些碩大的野果在火焰的焦灼下漸漸呈現出鮮亮的顏色來,薄薄的果皮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著漂亮的光華。表麵那流露出的點點晶瑩,正是那果皮下的果肉被烤化了後又再一次凝固形成,就向沸騰的火山岩想要從果皮中噴湧而出,然後又再一次凝固成岩石。
一會兒工夫,地上的葉子上已經放了好些個方蘭生烤好的果子,散發著沁人的馨香,令人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