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陸劍歌驚道,趕忙出手扶住,感覺接住了一座小山,直直讓他掉落到地上,才能抱住他的頭。
一路行,劍狂一路灑血,陸劍歌就一路踩著他的鮮血跟隨他,心裏揪痛,隻怕這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也要離自己而去了。
陸劍歌看著懷中的劍狂,這個強悍得抬手滅殺仙人的男人,如今奄奄一息,臉上失了血色,慘白如紙,眼瞼閉合,嘴角不斷溢出血來,隻是嘴唇翕動,卻聽不得在說些什麼。
“師叔,你說什麼?”陸劍歌心焦,眼眶泛紅,將耳朵湊近他嘴邊。
“山頂……那位高人……去山頂……不可戀戰……”劍狂被血糊住了喉嚨,聲音像是在扯風箱。
“我知道……師叔我知道了。你不是還有仙丹嗎,趕緊吃下去。”陸劍歌急道,胡亂在劍狂身上翻找起來,從腰帶摸到胸前……這下,陸劍歌頓住了。
“什麼!?怎麼會……”陸劍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就這麼直直地穿過了劍狂的胸口,“師叔,沒有心髒?!”
然而當他再抬頭看向劍狂時,他的眼瞼緊閉,臉色平和,嘴唇也沒有動了,隻是嘴角仍不斷溢出血來。
陸劍歌伸出二指試探他的鼻息,才發現他已氣絕了。
“師叔……”陸劍歌心裏陰鬱,愣在那裏,這天地間,隻剩自己一人了,一個天下公誅的狂魔。
“轟隆!”
天邊驚雷炸響,頃刻濃雲低垂,黑墨翻湧,籠罩了半邊天。
陰風呼嘯,樹葉“劈裏啪啦”亂顫,濃鬱的死氣從劍狂身上彌漫開來。
陸劍歌突然感到一絲陰冷,不過轉瞬即逝,因為懷中的玉佩暴動,綠光漫天,散盡死氣,撐亮了一片空間。
陸劍歌伸手入懷,取出玉佩,它在掌中顫抖,綠色寶光瑩瑩,神聖而祥和,大片的綠光籠罩了劍狂的屍體,令他緩緩漂浮起來。
“嗯?”陸劍歌眼前一亮,看了一眼手中玉佩,又緊緊地盯住劍狂,“莫非有救?”
綠光氤氳,扭曲了視線,眼前劍狂的身體也像是扭曲了,手中的玉佩顫抖得更加劇烈,傳遞出一股焦急和……暴戾。
“嗯?”陸劍歌皺眉,看向掌中玉佩。
突然,一道黑氣從中激射而出,凶煞之氣突然鋪天蓋地,快如閃電,射向劍狂,轉眼席卷而回,收縮進玉佩裏。一切歸於平靜,仿佛從未發生過,隻有天空雷光隱現。
陸劍歌再看時,眼前哪裏還有劍狂的影子。
他看向手中的玉佩,眉頭緊皺,想著那道黑氣,心有餘悸,那仿佛是來自遠古的滔天怨怒,隻此一絲就令他神魂顫動。
這些天他翻閱古籍,知道此玉叫青玉司南佩,為上古寶物,天下人共知,傳說與上古黃帝有關,那可是天人共仰的始祖,但是,其內怎麼會有如此凶煞之氣?
“想不通。”陸劍歌狠狠甩頭,不再去想,將玉佩揣進懷中,滿臉擔憂地自語,“希望師叔能沒事。”雖然明知已是希望渺茫。
人總是願意也需要相信無法實現的希望,尤其是陷入絕境的時候。
“殺人狂魔,你往哪裏逃!”
叫囂之聲由遠及近,在身後響起。陸劍歌轉身,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錦衣華服,一臉替天行道的憤然,持劍奔來。
“哼!”陸劍歌臉色一沉,魔鋒輕揚,一道劍氣飛出,快如閃電,竟帶起一陣破風之聲,眨眼間便貫穿了少年。
“真氣?”陸劍歌輕咦,將魔鋒舉到眼前來看。
不過不待他多想,樹林之後一道道人影閃爍,劍光隱隱,正在趕來。
“呸!一群傻逼。”
陸劍歌啐了一口,轉身抄小路向山頂而去。
濃雲低垂,黑墨翻湧,一道道金色雷光時而閃現。
半個時辰之後,一片荒地裏,雜草過人高,陸劍歌渾身浴血,跪在兩座新壘起的墳丘之前,拄著魔鋒,神色悲淒。
“若不是我一心要去學劍,你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