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伍銘靜靜地潛伏在地一座小山坡上,半人高的野草起到了良好的隱蔽,從這裏望去,不到一公裏外,是一片硝煙彌漫的戰場,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其中三分之一是月梓軍士兵,其餘全是陽明國士兵。月梓軍統帥龍將軍在這裏打了場漂亮的反擊戰,在敵軍主力部隊未到之前,集中優勢兵力殲滅了敵軍先鋒部隊二萬餘人。在這次戰役中,伍銘所在小隊被編入敢死隊,借著夜色掩護對敵營實施突襲,擾亂敵軍,主力部隊合而殲之。
用龍將軍的話說就是中間開花,四麵合圍。
敢死隊堅決徹底地執行了他的戰術,完成了任務。伍銘在開小差逃跑途中,表現出巨大的勇氣,他殺死了五個敵人,而他的戰友無一幸存。如果不是他機警,可能他已壯烈犧牲,就像他的戰友一樣倒在血泊裏,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再也見不到掛念的親人。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悲壯的勇士死法,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但對伍銘而言,純粹是白送性命,因為和他們不同,伍銘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沒有義務為這場與己無關的戰爭流血犧牲,他隻想保住性命。
這已經是他第六次開小差當逃兵,前五次,和他同一小隊的戰友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除了他,這次也一樣。
帶著濃烈的屍體燒焦的氣味,煙一直飄到山坡上,直往他鼻子裏鑽。刺激的味道很嗆人,伍銘擦了下紅紅的眼睛,他已經有二天一夜沒有睡過覺,沒有喝過水,也沒有一丁點東西下肚。饑餓,焦渴和疲勞輪番轟炸,他感到有點頭昏。重重地在臉上拍了兩巴掌,重新打起精神,現在可不是睡的時候。
在他後方不到五公裏處,主力部隊的營部就安紮在那裏,他屁股後頭是一帶平緩的丘陵,高低錯落波浪起伏。隻要回回頭,就能看見營部高高飄揚的月亮樹軍旗。
可是他隻能在這裏趴著,把自己偽裝成野草,耐心地等待戰事結束。在這之前,他不能回去,那可能會被長官處死的,或是重新參戰。
這場戰,究竟誰勝誰負,對他不重要,他隻關心自己能不能再一次成功逃回後方。
他已經攢足了錢,以後再不用冒著生命危險當兵了。
伍銘忍不住又摸了下懷裏的一包戰利品,臉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天真滿足的笑容。
前五次戰場上的收獲,加上這一次足夠他買通官員,弄到一等公民身份。目前他是個三等賤民,隻比身為奴隸的蠻人、獸人、矮人高一級,月梓帝國的良民們管他這一級的人叫農奴。
就好比俄羅斯沙皇時代的農奴一樣,這個世界的農奴身份低賤,是地主的私有物品,他們不允許經商,不允許上學,隻被允許做兩件事,要麼在地主田莊裏當個農夫,要麼參軍,所得軍餉一半得上繳給地主。
伍銘之所以選擇危險的軍隊加入,自有他的考慮,眼下正是月梓國與陽明國激烈交戰的時候,前線戰事吃緊,雙方的兵源到了捉襟見肘的窘困地步,一線軍官求援的報告如雪片般飛來,而他從一開始就決定冒險上戰場,因為隻有這樣才有機會擄掠戰利品,換取高額的風險回報,好為自己贖身。
他還打算用剩下的錢幹點別的事情,如果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至少也得讓自己下半生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當個地主是不錯的選擇,他會過上帝王般的生活,領地就是自己的莊園,農奴的一切都是屬於農奴主的,包括他們的妻女。他可以悠閑的躺在安樂椅上,安享他們的勞動果實。
他的幸福全部寄托在曆次戰鬥中搜掠的戰利品上,隨著一次次經驗的累積,他幹起這事是越來越得心應手,這一次的收獲差不多有前五次加起來那麼多。和商人的每一次暗地交易,也使他逐漸地掌握了這個世界各種商品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