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傳訊官遲疑片刻,似乎覺得虞青梧說的有理,才將懷中黃絹遞了出去。
接過黃娟後,虞青梧瞪了傳訊官一眼,而後才將之展看,隻見絹中以血寫道:“老臣蒙兩代先皇厚愛,位極人臣,執掌天下兵權,統帥全軍上百年,東征西討,守護大夏安危。
然臣隻重治軍,卻疏忽對陛下的教導,以至於陛下親小人而遠賢臣,惹得天下四方民怨積深,各路諸侯反心漸起。若老臣安在,四方各路群豪自當有所顧忌,可老臣畢竟是人,不曾超脫生死,待得臣死後,大夏必定動蕩!
臣深知陛下念及虞青梧幼年時曾救過陛下一命,故此多番重用於他。然而此子乃是虞家之人,而經老臣多年明察暗訪,虞家極有可能是舜帝後裔姚姓之人所創,此子深入朝堂,用心險惡,陛下不得不防啊!
拋開這點不談,此子確實不失為一代英才,若能為大夏所用的話,他未必不能代臣守護大夏。然虞家來曆為迷,一旦用錯的話,大夏將萬劫不複,故此老臣臨終之際向陛下進言,統帥天下兵將之職切不可交由他!待臣死後,由黃林接任太師之位,他雖並無大才,可為人小心謹慎、治軍嚴謹,當堪大用,陛下因摒棄前嫌,重新重用於他,如此,臣縱入酒泉亦得安心矣!尨燾絕筆。”
看完黃絹中尨燾的絕筆書,虞青梧麵無表情。這一點他早已猜到了,再親眼目睹時,自然沒有太多感情。將黃絹攥於手心,他半眯著眼看著那焦急等待的傳訊官,問道:“這裏麵寫的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傳訊官搖搖頭,說道:“太師命末將到軍機帳中再打開,末將不敢抗命!”
虞青梧點點頭,掌心陡然間燃起火焰,記載著尨燾遺命的黃絹便在火焰之中化為灰燼。隨後,在那傳訊官又驚又怕的神色中,他一掌拍在其身,那傳訊官連喊一聲的時間都沒有,便整個人都崩碎成齏粉,隨著黃絹灰燼一道飄散在風中。
正想從雲頭降下,入帥帳殺了尨燾,卻不想此時帥帳中卻是走出幾位軍醫,對著帳外宣布了些什麼,而後那些將士便一個個摘下頭盔,單膝跪地。隨後,旗杆上的軍旗也降了下來,換上了一麵白旗。
此情此景,預示著軍中主帥死去,而阪泉的主帥便是尨燾,這也就意味著尨燾死了。
尨燾死了,而黃林他們卻還沒有趕回來,虞青梧自然毋須再冒著危險入帥帳了,當下便調轉身形往大牛和小紅的方向飛去。
一炷香時間後,黃林第一個趕回了大本營,可營地中的軍旗卻是換成了白旗!他悲呼一聲從龍犼獸上躍下,向著帥帳跑去,想要第一時間看看將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老太師。
誰曾想他到帥帳之前,守在帳外的侍衛便抬起手擋住他的去路,說道:“太師臨終前有遺命,入帳者應當遵從官位高低的順序,違反者以軍法處置!”
“狗屁!老子是副帥,又官拜朝聖關總兵,難道不該第一個入帳嗎?”黃林怒吼道,差點就拔出劍將這擋住自己的侍衛給斬了。
那侍衛麵無表情的回道:“將軍息怒,阪泉中,除了去世的太師之外,便是扶搖王官位最高,理應他最先入帳。”
聽到侍衛的話,黃林這才想到虞青梧也隨軍出征。雖有心想要第一個入帳,可他卻不能明擺著違反太師遺命,當下隻得冷哼一聲退到了一旁。後來的銘栩等一眾將士也接連趕到,可每個人都被擋在帳外不得入內。
在眾人焦急等待間,虞青梧和大牛、小紅終究是‘趕’了回來。一回營他便看到迎風招展的白旗,他身子一顫,看著帥帳一眾人說道:“太師他……”
“太師已仙逝,請殿下入帳。”一旁的黃林說了一聲便躬身請虞青梧入帳。太師臨終之際定下官位最高之人才能第一個入帳的規矩,他心知十有八九太師是認定這位年輕的王作為下一任太師了。他心中雖是不情願,可卻不能說什麼,隻得盼望接任太師後的虞青梧能對自己多多提攜,不再讓自己死守在朝聖關便好。
虞青梧點點頭,摘下頭盔交給大牛後,便掀起帳簾入內。帳中除了躺在床榻上並無生息的尨燾之外,便隻有那趴在床頭守護著主人的猙了。虞青梧掃了眼猙,不著痕跡的對著長案下打了一道印訣,隨後便對著已經死去的尨燾鞠了一躬,說道:“太師一路走好。”
話落,那趴在床頭的猙忽然間挺直了身軀,而床榻上了無生息的尨燾也猛然間睜開了眼眸,一人一獸在千鈞一發之際齊齊撲向還沒反應過來的虞青梧,浩大氣勢瞬間便將帥帳給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