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時分,廠子裏突然駛進好幾輛警車,警燈閃爍,一下子打破了原本的平靜,大批警察魚貫而入,迅速展開檢查。
楊語和媽媽站在一旁,看著忙碌的警察們,心裏直發慌,坐立不安地極力配合著。
倉庫裏,警察們仔細翻查著每一個角落,大紙箱被一個個打開,貨物被一件件清點,不多時,倉庫就被翻了個底朝天,一片狼藉。
就連頂樓那平日裏堆滿雜物、鮮有人至的雜物間,也沒能逃過此番徹查,警察們將裏麵的舊家具、廢棄設備等全都挪了出來,逐一排查。
楊語瞧著這陣仗,心裏明白,這下子怕是瞞不住了.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關節都泛出了白色。
好在媽媽表現得出乎意料地冷靜與堅強,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著堅韌,盡管雙手也微微顫抖,但還是鎮定自若地和楊語一起,配合著警察的各項詢問與要求,沒有絲毫的抵觸或慌亂。
楊語定了定神,鼓起勇氣,主動走上前,對負責的警察說道:“警察叔叔,我們廠裏安裝了攝像頭,說不定能拍到一些有用的畫麵,對你們查案有幫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顫抖,卻又透著幾分堅定,目光誠懇地望向警察。
等警察們收隊離開後,媽媽反倒輕輕拍了拍楊語的肩膀,輕聲安慰道:“乖寶,別怕,你爸爸為人正直,他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咱們別自己嚇自己。”
媽媽的聲音輕柔且溫暖,像是春日裏的微風,試圖吹散楊語心頭的陰霾。
“嗯,”楊語微微點了點頭,可心頭那股壓抑感卻如千山壓頂般沉重,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楊語尚在睡夢中,就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媽媽坐在床邊,雙手掩麵,身體微微顫抖,哭聲就是從她指縫間溢出。
楊語心疼不已,趕忙起身,輕輕抱住媽媽,想要開口安慰,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用雙臂更緊地環抱住媽媽。
曾美嬌此刻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哭聲越來越大,大半個身子無力地靠在楊語身上,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恐懼、擔憂與悲傷一股腦地宣泄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抽噎著說道:“是看守所打來的電話,說……說要給你爸爸準備些換洗衣服送過去。”
說完,她仰著頭,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不停地滾落,打濕了衣襟。
楊語聽著媽媽的話,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夢裏那些可怕的事情正一步步朝著既定的軌道發展,緩慢卻又無法阻擋,每一個細節都如同複刻一般,和夢中如出一轍。
一時間,無力感如潮水般將楊語徹底淹沒,可她咬了咬牙,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能倒下,爸爸還等著她們去救,家裏現在全靠她撐著,她還有好多事情必須去做。
“好,”楊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媽媽,我們去收拾東西,爸爸現在肯定特別想見我們,咱們別耽擱了。”
曾美嬌聽到女兒的話,那哽咽在喉的哭聲猛地停住了,她原本滿心想著要護著女兒,不讓她承受太多痛苦,可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反而是女兒表現得更加堅強。
她在心底暗暗自責,怎麼能這樣呢?
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好守護住這個家,守護好她家的乖寶。
母女倆剛趕到指定地點,幾名警察便客氣地走上前,示意要找曾美嬌單獨去問話。
楊語看著媽媽被帶走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滿心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她緩緩走到牆邊,靠著牆緩緩蹲下,低垂著頭,雙手抱膝,心頭像被無數根針紮著一般難受,腦海裏亂糟糟的,各種不好的念頭紛至遝來。
坐在角落的趙政時不經意間抬眼,看到楊語失魂落魄地朝這邊走來,下意識地站起身。
“楊語。”
趙政時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